秦熾驍呼吸粗重,抬手捂著頸側,一手的血。
電話那邊是雲凜擔憂拔高的聲音,在一聲一聲叫著自己的名字:「秦熾驍!!!說話!!!」
意識幾近全無,他掙扎著抓回手機,強裝鎮定:「沒事,我在做任務,高溫過載機器炸了,我晚點打給你。」
「你........」雲凜聲音哽咽,「你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赤——」幽靈匆匆趕來,剛叫了一半他的代號,就被秦熾驍帶著血的掌心捂住嘴唇。
秦熾驍忍著最後的力氣把電話掛斷,痛得閉上眼。
不能讓雲凜知道,不能讓雲凜擔心,他腦子裡只剩下這樣的念頭,他會哭的。
「追蹤.....」他伸手推開了幽靈,命令道。
這是距離牽扯出陳執峰現在還在進行的背後交易最近的一刻,他不想放棄,不想又斷掉了線索。
「我先叫救援。」幽靈一邊手忙腳亂讓其他兄弟跟過去,一邊給明堂專用的醫生撥打電話。
秦熾驍意識恍惚,掌心死死握著電話,囑咐幽靈:「嫂子.....如果回撥.....別接......」
雲凜連著撥打了十幾個電話,那邊都是忙線中,打不進去。
他心裡沒來由地心生出一股恐懼,直接開車去了總部沈岸潮的辦公室,等了好幾個小時,沒等到人,左右詢問,又找去了他出任務的軍營。
此時距離秦熾驍失聯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
他面色蒼白地找到沈岸潮:「秦熾驍到底在哪裡工作?」
「抱歉,我不知道。」沈岸潮已經猜到了他的來意,但只能隱瞞,為了讓他安心,寬慰道,「不過認識他的中間人說,他在做任務,沒有受傷,不用擔心。」
「你說這話不覺得欲蓋彌彰嗎?」雲凜眼眶驟然變紅,「兩年前到現在,我一直不知道他在哪,你們都知道,就瞞著我。」
他不是關在家裡的金絲雀,電話里那聲爆炸再清楚不過,就是槍響,打中了哪裡,不得而知。
「你冷靜一點,他真的沒事。」沈岸潮方才跟成明通了電話,已經無礙,只是失血過多,打了麻醉,還需要一點時間清醒。
這樣的傷,不管是秦熾驍,還是作為軍人的他們,都有過很多次,身處危險的工作,大家都有著這樣的覺悟,只要無關生死,都是小事。
雲凜搖了搖頭,無法接受自己確認不了對方的狀況,轉身就走:「我冷靜不了,你不告訴我,我自己找。」
「雲凜!」沈岸潮伸手拽住他,「你等幾天,他任務結束,會聯繫你的。」
「我等不了。」雲凜撥開他的手,「你們倆關係那麼好,我猜他應該跟你說過,我就是鳳凰,我沒你想得那麼脆弱,我自己找。」
沈岸潮啞然,此刻聯絡不上秦熾驍,也沒辦法替他做決定,只能眼睜睜看著人離開。
雲凜回到燼區,讓灰鷗吩咐線人去找人,他跟山雀坐在辦公室里,把那通電話的錄音截取出來,放到最大,反覆地聽。
「光是槍聲,聽不出型號,判斷不了啊。」山雀沒了平時的吊兒郎當,表情嚴肅。
「等等。」雲凜第二十三遍將錄音重放,定格在那句叫了一半的名字上,來回播放,「如果叫熾驍,為什麼不讓他出聲?」
山雀跟他對上視線,緩緩重複:「熾......赤......」
「是不是其實是在叫他,赤鷹。」
雲凜癱坐在轉椅里,喃喃自語:「他怕我知道,所以不敢讓別人叫完整的代號,一定是這樣。」
秦熾驍是赤鷹嗎?他需要確認。
山雀張大嘴巴,難以置信道:「還真有可能,他們倆本來就很像,如果是明堂出任務碰到槍擊,真的非常合理。」
雲凜臉色蒼白,抖著手點燃了一支煙:「這次他們會讓我見他嗎?我要再去一次。」
「我跟你去。」山雀猛然站起,焦急地在原地踱步,「我們現在就走吧,不等灰鷗回來了,但我不會駕駛直升機......」
雲凜把煙熄滅在菸灰缸里:「我會。」
這還是在小島上的時候,秦熾驍教他的,如何起步,如何平衡,如何降落,後來他抽空就去考了飛行執照,現在用上了。
他怕赤鷹真是秦熾驍,不敢擅自暴露身份,只帶了山雀,就匆匆離開前往明堂,三十幾個小時的路程,對於初次長途駕駛的人來說簡直身心俱疲。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真厲害。」山雀忍不住稱讚,「高精力人群吧,又要設計,又要管燼區,現在還在雲水,媽咪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
「你爹教的。」雲凜安穩降落在明堂外的那片空地,戴上面具,利落推開艙門下去。
迎面就見著剛從外回來的幽靈,對方嚇了一大跳:「鳳凰?什麼風把您又又又吹來了。」
「赤鷹呢?」雲凜開門見山道。
「他.......不在,去別的地兒了。」幽靈送上秦熾驍教他的回答。
昨晚秦熾驍麻醉後甦醒,撥打雲凜的電話沒人接,他隱隱擔心對方起了疑心,叫來幽靈跟他說,最近誰也不見,安心養傷。
「你們的醫療部在哪?」雲凜問。
幽靈冷汗直冒,支支吾吾:「我新來的,我不知道。」
「那換個人見吧,大佬總在吧,不許撒謊。」雲凜的聲音不高,但氣勢很強,眼睛透過面具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在.......頂樓。」幽靈戰戰兢兢出聲,「問問,可能需要預約.......」
雲凜哪管這麼多規矩,直接進了總部上了頂層,鳳凰名聲在外,一路上壓根沒人敢攔。
山雀就這麼揚眉吐氣地跟他一路,一邊衝著幽靈做鬼臉,目送著雲凜進去,把他拽到一邊強制隔離:「攔我們老大的人,還沒出生呢。」
雲凜直接推開了頂層辦公室的門,徑直看向成明:「我要見赤鷹。」
「赤鷹不在,一時半會見不了。」成明抬手撐了下眉心,心說秦熾驍這小子有點厲害,居然讓鳳凰登門兩回。
「見不了也得見。」雲凜面無表情出聲,「你們還欠我一個人情。」
「你找他什麼事?如果什麼得罪了的地方,我替你管教。」成明溫和出聲。
雲凜看了一眼門外的山雀,視線重新落在正中央:「確認一下他是不是拋妻棄子的混蛋,家務事,你還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