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吃完了飯,宋青枝把廚房簡單收拾好,就提著給三公子帶的吃的一起出發。
出門的時候,宋青枝徑直走向自己的車子,準備兩人一人騎一輛車子過去。
誰知道,某人也跟著她一起過來,男人主動拿過她手裡的袋子掛在前面把手上,一腳直接跨坐在自行車上,然後朝她說:「我車子車胎沒氣了,就騎一輛車吧,你坐後面。」
宋青枝看著他那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有些懷疑道:「您騎這車,會不會不舒服?」
周弦清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沒事,車子矮騎起來更平穩些。」
宋青枝見他這麼說,絲毫不懷疑,於是慢慢坐了上去。
周弦清平時都是騎自己的二八大槓,這會兒騎上這車,就跟大人騎玩具車一樣,平穩是平穩,因為他腿夠長,隨便往一下放,就能單腳支地,但是騎起來確實不舒服,感覺整個人都被杵著。
不過,路是自己選的,哭著也要走完。
見小姑娘雙手牢牢抓著車座的橫槓,他放低聲音道:「馬上要下坡了,為了安全起見,你還是抓著我人吧。」
宋青枝這才顫抖著手,抓著他的衣角。
突然路上一個石子把車子絆了一下,車子顛簸了一下,宋青枝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怕掉下去,她本能的環住了他的腰。
前面某人勾起唇角笑了笑,騎車子的速度更快了。
一路上,宋青枝怕自己從車上摔下來『因公負傷』,所以雙手一直都緊緊抱著他的腰。
到了目的地,周弦清見小姑娘腦袋貼著他的後背,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唇角勾了勾,然後清了清嗓子低聲道:「到了。」
宋青枝這才把腦袋抬起來,然後立即鬆開手從車上下來:「哦。」
周弦清把車子停下來後,就帶著人往校門口走去。
平時周父工作忙,加上他身份特殊,每次老三的家長會都是他這個哥哥過來替他開的。
到了保安亭,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證,然後跟人說:「我找陸軍一班周景程。」
那個人拿起他的工作證在上面登記信息,然後打了個電話,「等著吧,他一會兒就出來。」
他們學校情況特殊,平時都是封閉式管理,家屬就算來探望,也只能在門口看看,不能隨便進去。
過了幾分鐘,一個穿著綠色迷彩服的少年就像一陣風似的颳了過來,齜著一口白牙笑著跟人打招呼:「哥,小宋姐姐,你們來了?」
宋青枝朝他點頭,然後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三公子,這是給你做的一點吃的。」
周景程接過袋子,放在鼻子那裡聞了聞,「嗯,真香,謝謝小宋姐姐。」
周弦清沒廢話,直接問:「你們學校領導不是說要買大醬方子,我們去哪跟人談?」
周景程又跑去傳達室,拿起電話跟後勤部辦公室打過去。
然後他把電話遞給門口守衛,也不知那邊說了什麼。
掛了電話後,守門員就放了行,讓他們跟著進去了。
一路上,到處都有穿著軍裝的人巡邏站崗,氣氛很嚴肅。
周景程主動跟人解釋:「小宋姐姐,你別怕,這些都是正常的日常演習,不用緊張,他們忙著呢,沒空看咱們。」
拐過兩個路口,很快就到了後勤部,周景程帶著他們上了二樓。
敲門後,裡面的人讓進去。
周景程先進去後,立正跟人敬禮:「報告,陸軍一班周景程報到。」
後勤部主任叫王喜慶,長得圓滾滾的,一看就像是後勤部的人,就是這腦袋上的頭髮少了點。
他一看來人,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跑過來跟人握手,看周景程的樣子就跟看他的再生父母一樣。
「是小周啊,來快坐。」
前段時間,好些學生吃不下食堂飯菜,他這個主任沒少被上面領導批評,甚至最後放下狠話,要是一個月內,他們還是這樣啥都吃不下,他這個主任就準備捲鋪蓋回家。
哪裡想到突然柳暗花明,枯樹逢春了。
周景程陡然被他這麼熱情招待,還有點不習慣,「王主任,您不是要買那個大醬方子,我已經把人帶來了,他們就在外面。」
王喜忙說道:「啊?來了,那快讓人進來吧!」
說著,他又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
等他們進來後,周景程跟人說:「王主任,既然人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當初沒說做大醬的人是他家保姆,只說是一個院子住著的鄰家姐姐。
這會兒他們談錢,肯定免不了要討價還價,他這個中間人就不在這礙眼了,省的到時候小宋姐姐拉不下面子抬價。
王喜多雞賊的人,見他要走,忙說道:「唉,小周,你別急著走啊,反正都是熟人,一起坐著喝杯茶再走嘛。」
周景程裝作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直接拒絕:「報告,我待會兒還有訓練,必須要立馬歸隊。」
說完他就往外走,走之前朝他哥眨了眨眼。
希望他哥能明白他的意思。
別看王喜看人的時候笑眯眯的,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可是他們這裡出了名的鐵公雞,一毛不拔,待會兒砍價的時候別被人給忽悠了。
但是周弦清這個人一向是泰山崩頂而面不改色的,就算是懂了老三的意思,他也愣是一點沒外露。
周景程心裡那叫一個著急,卻也沒辦法,只能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宋青枝先進來的,王喜一看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只覺得這買賣十拿九穩。
等後面又跟著進來了個人,且那人周身氣質不凡,他剛升起的那點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看著對面的人扯著嘴角乾巴巴道:「同志,你們好,我是後勤部主任王喜。」
宋青枝沒急著開口,一旁的周弦清伸手主動回握他的手:「王主任你好,我姓周,她姓宋,大醬是我妹妹研究出來的。」
宋青枝瞪大了眼,偏頭看向一旁的人,心想她啥時候成了他妹妹?
雖然心裡疑惑,但是這會兒在外人面前,她還是知道啥話該說啥話不該說的,只跟著給人打招呼:「王主任,你好。」
王喜連忙笑著招呼兩人坐下,又去倒了兩杯茶放在他們面前。
坐下後,就對人一頓猛夸:
「小宋同志,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的,就這麼能幹,你做的大醬不僅味道好,而且還幫不少學生克服了心理問題,這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宋青枝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可是沒少跟著村里老人們一起聽戲,『巾幗不讓鬚眉』是這樣用的?
她笑著跟人道:「王主任,您言重了,我的大醬能幫助人,我很高興。」
王喜見小姑娘總是笑咪咪的,說話溫聲細語的,看著一臉單純,為了跟她拉近距離,又跟人扯東扯西聊了不少,瞬間就變成了『大侄女』。
周弦清始終在一旁靜靜坐著,默默喝茶,沒加入他們的認親大會中。
見前面的準備工作做的差不多了,王喜搓著手,終於開始說正事了:「大侄女,我知道你研究出來這個好吃的大醬花了不少功夫,但是你也知道學校里培養學生為的都是將來能保家衛國,替人民服務的,你這個大醬與其說是幫助了他們還不如說是為國家做了貢獻。」
周弦清放下手裡的茶杯,朝一旁侃侃而談的人看過去,心想不愧是老狐狸,一開口就對手進行道德綁架,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呢。
「王主任,您說的對,既然這個大醬方子這麼有用,到時候我們乾脆直接無償拿去上交給軍區首長,相信部隊應該還有很多有這種類似問題的人。」
王喜連忙阻止:「周同志,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笑話,他們要是直接拿去交給了首長,那還有他什麼事?
他之前可是聽說了,市政府後勤部主任馬上要退休了,下面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過去接替,若是他在這個檔口能露臉把事情干好了,到時候轉去單位,不僅能分到房子,各種福利待遇也跟著提升不少。
這次的事情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周同志,我的意思是大侄女為了研究這方子也是吃了不少苦,我們可不能白拿,就是這價格,你看能不能優惠些?」
周弦清就問:「您打算出多少?」
王喜猶豫再三,最後伸出兩個手指:「兩百。」
宋青枝倒吸一口氣,不過一張大醬方子居然這麼值錢?
能賣五十,她都覺得已經到頂了。
周弦清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問道:「王主任,這個方子您買過去是只學校內部使用還是會另外拿到別的地方去用?」
王喜見自己的小心思被人識破,尷尬笑道:「我們自己用,要是別的地方有同樣類似的情況,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嘛。」
周弦清搖頭:「既然這樣,那兩百塊錢肯定是不夠的。」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不想再跟人繼續浪費時間,就直接說道:「王主任,這大醬方子是家妹一次又一次嘗試出來的,箇中辛苦不言而喻,若是你們這次給的價格公道合理,下次她再研究出什麼好的食譜方子,大家有來有往,不是挺好的?」
宋青枝趁熱打鐵道:「聽景程說,學生們夏天頂著烈日訓練,經常會中暑,冬天也容易長凍瘡,我這裡有幾個清熱降暑,冬日滋補的方子,不知道您感不感興趣?」
王喜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連連表示需要。
最後包括大醬方子,一共五個,總共賣了兩千塊錢。
出來的時候,宋青枝抱著這筆巨款,感覺跟做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