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醬可是她根據爺爺留下的食譜自己琢磨出來的,算是獨家秘方。
要想大醬好吃,熬製的時間火候包括各種食材的配比那都是有講究的。
如果她自己不把秘方說出來,別人就算是想要偷師也只能做個神似。
算了,三十塊少是少了點,但是方子能值錢,她也算是獲得了一筆意外之財。
周弦清見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笑著對人道:「過去坐著說。」
「你的大醬方子能值多少錢,首先你得搞清楚幾個問題。」他像教導學生一樣,由淺入深一步一步跟人分析。
宋青枝乖乖坐在他對面,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聆聽老師訓誡的學生一樣,雙眼亮晶晶的,看著特別乖巧。
人家可是教授哎,讀過的書比自己吃的飯都多,不懂的事問他准沒錯,宋青枝跟人耐心請教道:「什麼問題?」
「第一,你的大醬方子是不是獨一無二的,也就是說這世上除了你之外,別的人還能做出一模一樣的大醬出來嗎?」
宋青枝想都沒想就一臉肯定道:「是獨一無二的,這大醬方子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各種原料配比包括烹製方法只有我知道,別人就算是想模仿也模仿不出來一模一樣的味道。」
這點她對自己還是有十足的信心的。
周弦清點了點頭:「既然你的大醬是獨一無二的,這就涉及到了產權和使用權的問題。」
他說的每個字她都聽明白了,可是連在一起,她就啥都聽不懂。
「若是他們明天想要買斷你的方子,讓你以後不要再告訴別人,那方子的價格就得另外算。」
「第二,他們把方子買過去是單單只是自己使用,日後會不會再轉手賣給別人,這也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
宋青枝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懵懵問道:「這有什麼區別嗎?」
不就是賣一個方子嗎?怎麼裡面還有這麼多門道?
都快把她小小的腦袋瓜問懵了。
周弦清笑道:「當然有區別了。」
「打一個比方,他們以一百塊的價格把你的方子買過去,然後轉手以五百塊錢的價格賣給了別人,你作為擁有方子獨家製作權的人,豈不是吃了大虧?」
宋青枝聽了他的話,只覺得恍然大悟,「對啊,周教授,還是你腦子好使,把這麼複雜的事情都考慮進去了。」
她揉了揉自己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虧你跟我說這麼多,這要是我自己去,說不定被人家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宋青枝現在看周弦清,眼睛裡滿是佩服。
邱姨在一旁,也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自家二公子厲害,她是一直都知道的。
「二公子,青枝年紀小,明天去學校跟人談賣方子的事,不會上當吧?」邱姨本來覺得這事簡單,但是剛剛聽了他分析那麼多,頓時就覺得這事不能大意。
周弦清:「我明天下午沒事,我陪她一起過去。」
宋青枝聽了這話,眉頭舒展,眼裡滿是驚喜,隨即想到什麼,有些不確定道:「啊?會不會耽誤您時間?」
「不會。」
第二天中午,想著待會兒要去三公子的學校,宋青枝打算給他做了點好吃的帶過去。
中午,她正在廚房忙。
聽到外面客廳傳來動靜,她拿著個鍋鏟伸著腦袋往外看,咧嘴笑道:「周教授,您回來了,吃飯沒?」
周弦清為了把今天下午的時間騰出來,昨晚加了大半夜的班,上午又去幫同事做了個手術,這會兒只覺得累的不行。
他靠在沙發上,揉了揉額頭,嗓音帶著明顯的沙啞,淡淡道:「還沒吃。」
宋青枝見他雙眼下面帶著明顯的烏青,一看就是累的不行,忙說道:「那您先休息會兒,我做好了叫您。」
上次見三公子喜歡吃炸雞腿,宋青枝剛剛又炸了一些小酥肉,用土豆做了個蔥香薯球,還做了一鍋肉沫花卷。
她剛剛見周教授很累,怕他吃這些東西沒胃口,又趕緊從水桶里撈了條新鮮的魚出來,準備給他做個魚片粥。
周弦清本來是打算靠在沙發上眯一會兒的,誰知道他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下午兩點。
宋青枝等魚片粥熬好後,又去炒了個蒜蓉茄子,還煮了一杯酸梅蜂蜜水,等把吃的都端上桌,就過去喊人。
她走過去的時候,發現沙發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的眼鏡隨手放在了茶几上,男人閉著眼睛,睫毛長長的,像一排扇子,嘴唇輕抿,眉頭微微皺著,睡著的樣子很像小孩子,跟他醒著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少了幾分距離感。
宋青枝不敢再看,忙輕手輕腳退回去,拿了張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周弦清可能是長時間一個姿勢靠在沙發上,腿有點麻了,然後就醒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一看腕錶,心說他居然睡了快兩個小時。
宋青枝一直在旁邊坐著等著,見他醒了,就過來問:「周教授,您醒了,是現在吃飯嗎?」
周弦清拿起桌上的眼鏡戴上,然後把身上的毯子拿開,「你怎麼不喊我?」
「人家只是讓我下午去,又沒規定幾點鐘,我想著時間還早,就沒打擾您睡覺。」
「先吃飯吧,吃完我們就出發。」
粥一直在砂鍋里溫著,炒的肉沫茄子又重新加熱了一遍,然後裝了點小酥肉跟薯球出來。
周弦清這會兒睡飽了,食慾也上來了。
剛坐下,盤子裡小酥肉的香氣已經飄了過來。
宋青枝又端了一碟子泡蘿蔔出來,還拿了一碟子糖醋汁。
「周教授,您可以把小酥肉蘸點這個糖醋汁吃,酸酸甜甜的。」
周弦清按照她說的,夾了一塊酥肉,蘸了點糖醋汁,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肉外酥里嫩,火候剛好,配上這糖醋汁,不會覺得油膩,剛剛好。
比他之前在飯店吃的還好吃。
他又用勺子喝了一口粥,魚片薄如蟬翼,鮮嫩無比,沒有絲毫腥味,米粒完全開花,米漿濃郁,將魚肉的鮮美完美包裹,特別好吃。
旁邊的泡蘿蔔爽脆可口,酸中帶點甜,搭配魚片粥吃,簡直是絕配。
他平時吃不了辣,對於酸甜口的食物情有獨鍾,她好像把自己的口味都摸透了。
周弦清一連吃了兩碗粥,最後放下筷子時,他突然說道:「你在做美食上確實很有天賦。」
宋青枝正在她對面吃花卷,腮幫子鼓鼓的,聞言眼睛一亮:「真的嗎?」
「嗯。」
她做飯好吃,但是從小到大,還從沒人誇過她。
在老家,女孩子會做飯就像是天經地義的事一樣,沒什麼值得誇讚的。
「那您覺得我以後要是出去開飯店,能不能行?」
周弦清眉頭一皺,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一個度:「你打算辭職不干,出去開飯店?」
宋青枝見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連忙擺手解釋:「不是,我是打算攢夠了錢,租個門面,讓我姐一家人過來,我們合夥開個店,不過您放心,家裡的活我照樣能兼顧著。」
周家在她最難的時候,給了她一份工作,她在這裡乾的也開心,沒打算這麼快就辭職。
再怎麼也得照顧到婉瑩姐生完孩子。
周弦清聽她這麼一說,才放下心來。
於是點頭道:「嗯,開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找地方租門面辦手續還有各種瑣事,得慢慢籌劃,不能著急。」
說完這句話,見小姑娘皺著眉頭,他又立即安撫道:
「不過以你的手藝開店,生意絕對好。」
宋青枝被他這句話給予了特別大的信心,「真的?」
「嗯。」
周教授這麼厲害的人,既然他說自己能行,那就肯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