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張姨說小女人用完晚膳去了樓上,可能還在四樓藏書室,遲胤踱步上樓,推開藏書室的門進去。
房間裡一片安靜,頭頂暖色的燈光灑下懶洋洋的昏黃。
遲胤穿過書架往裡去,只見本該空蕩的桌椅上,多了個小人兒,歪倒在桌子上,睡的香甜。
半邊小臉被桌面擠變了形,小嘴微微張著,嘴角甚至還掛著口水,蠢的可愛。
遲胤抿了抿唇,邁步上前,俯身想將人抱起來,低頭間,發現她小腦袋下面居然枕著張人物畫。
一男一女兩個大人,一左一右牽著中間的小女孩,在夕陽中漫步。
遲胤瞳色暗了暗,眸光黑漆漆落向女孩沉睡的臉頰。
睡夢中的沈嬈,也感受到了那股子濃烈的壓迫氣息,忽然醒了過來。
睜開眼便看到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邊,燈光映照著他高大的身材,自頭頂上方灑下陰影,將她整個籠罩。
「胤...胤爺?」瞬間醒過了神,沈嬈立馬坐起身子,「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感覺男人身上的氣質似有些沉,拿不準他心思,沈嬈乾巴巴解釋一句。
「我不是故意睡在這的,我只是一不小心睡著了。」
「會畫畫?」遲胤拿起桌上的畫,「這是畫的什麼?」
「嗯。」沈嬈點點頭,「我,我就是...隨便畫的。」
打量著男人晦暗不明的臉色,想到什麼,沈嬈連忙補充道。
「我看到格子裡有染料和畫筆,我就用了,我錯了,不該未經同意亂用您的東西。」
遲胤沒說什麼,放下手裡的畫,俯身將人從椅子上抱起來。
覺得自己好像犯錯了的沈嬈,老老實實靠在男人懷裡,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男人把她抱去她的房間,在他將她往床上放時,沈嬈深吸口氣,鼓起勇氣開口。
「胤爺,能...能給我買個手機嗎?」
這或許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時機,可好不容易等到男人回來,下次不知道又要幾天。
遲胤動作一頓,修長的手指捏起她下巴,「你想聯繫誰?」
「沒..沒有。」男人指腹粗糲的薄繭磨在她皮膚上,蹭的沈嬈有些疼,「我就是待著無聊,想用來打發時間。」
「我不要...不要手機了。」實在頂不住男人那冰冷又帶著壓力的注視,沈嬈抓著他手,語氣帶著哭腔道。
「您能不能先鬆開,您捏疼我了。」
看向指腹下的白皙皮膚浮現出紅色印子,遲胤微不可察擰了擰眉。
真是嬌氣。
把手鬆開,轉而拉起被子,丟在她身上,連帶著腦袋一起給她蓋了進去。
等沈嬈自己把被子扒拉開,男人已經走到了門口。
真兇。
對著男人的背影噘噘嘴,沈嬈暗暗在心裡念叨一句,自己拉了拉被子,翻身躺下。
本以為這事泡湯了,可第二天醒來,沈嬈卻發現,床頭櫃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盒子。
是手機?!
沈嬈眼睛一亮,連忙拿起盒子拆箱開機。
可好像只有手機,沒有電話卡。
不過……
連上無線網,沈嬈快速完成新機那些基礎設置,迫不及待打開新聞軟體。
可任憑她如何搜索沈鶴亭、外交司司長、落馬、入獄、審判等可能相關的關鍵詞。
跳出來的都只有無關緊要的財經新聞和娛樂八卦,仿佛一周前那場轟動全城的風暴從未發生過。
沈嬈不死心,瀏覽器、短視頻、各種社交媒體軟體,她全都搜了一遍,卻依舊什麼都沒搜到。
這麼大的事,不可能沒有報導,什麼都搜不到,說明消息是被刻意壓下了。
沒有SIM卡,電話簡訊都發不了,從前的社交帳號,收不到驗證碼,也都登錄不了。
沈嬈眼裡的光黯淡下去,泄氣地將手機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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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西沉,夕陽的餘暉給整個公館鍍上了一層金色。
沈嬈坐在遲胤新讓人給她置辦的畫板前,煩亂的隨意塗鴉。
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畫了個籠中鳥,沈嬈回過神,連忙胡亂擦掉。
好不容易拿到手機,可這個手機,也真就只能用來娛樂打發時間。
沈嬈惆悵地望向窗外,回想起張姨的話,小腦袋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張姨說三樓是男人的書房,那裡放著工作文件,可能涉及機密,未經允許不能進去。
但那男人手眼通天,掌控著整個南洋的經濟命脈,說不定他那兒會有跟爸爸案件相關的信息和資料。
想著這個時間男人肯定不會回來,沈嬈躡手躡腳摸進書房。
書房很大,灰白色調的極簡裝飾風格十分符合男人冷漠的氣質。
右邊是沙發茶几,左邊一個書架靠牆立著。
書架沒有擺滿,好多格子都是空著的,沈嬈視線掃過那些書名,大概都是經濟政治管理之類。
想來是男人平時經常會看的書,所以專門弄了個架子,放在書房取用方便。
書房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黑色書桌,上面整齊地放著兩疊文件,還有一疊黃色的牛皮紙檔案袋。
沈嬈走上前,小心翻看著那些文件,手指因為緊張,不自覺微微發顫。
「在幹什麼?」
低沉的嗓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沈嬈渾身一僵,手裡剛剛拿起的檔案袋「啪嗒」掉在地上。
她扭動著僵硬的脖子,緩緩回過頭。
只見遲胤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目光森然,高大的身影居高臨下地睨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