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大暴君?
這是給他起的綽號麼?
遲胤嘴角一抽。
一邊叫他大暴君,一邊還在往他懷裡靠?
真是一隻不知死活的蠢兔子。
瞳色深了幾分,遲胤垂眸看向縮在懷裡的小女人,手指往她鼻尖點了點。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今天就先饒過你。」
話罷,摸起手機,打了通電話出去。
大半夜的被吵醒,裴嶼還以為是男人受了傷,帶著藥箱急匆匆趕去公館,卻看見……
男人雙腿岔開,姿態隨意坐在床邊,怎麼看都不像受傷的樣子。
視線越過男人高大的身影看向他後邊的床鋪,裴嶼一眼便注意到了裹在金絲被裡的小小身影。
「臥槽,你床上怎麼有個女人?」
遲胤掀開眼,覷向裴嶼張成「O」形的嘴,「我已經二十九了,有個女人不是很正常?」
就是因為你已經二十九了,身邊還一直沒有女人,所以才不正常啊。
裴嶼正在心裡想著,卻聽男人磁性的嗓音再次響起。
「把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收一收,趕緊給她看看。」
裴嶼推了推自己快驚掉的下巴,放下醫藥箱,俯身去給沈嬈檢查。
剛想把被子往下掀開些,感受到邊上涼嗖嗖的目光,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你來,你來。」
遲胤眉梢輕挑,「需要做什麼?」
裴嶼拿起聽診器,「給她聽聽心肺狀況。」
遲胤覷他一眼,連帶著被子一起將女人抱起來,從脖子的位置把被子稍微往下剝了剝,接過聽診器一端,放到她心口的位置。
「往下一點,再稍微往左一點。」
給遲胤的女人看個診可真是麻煩,一個聽診器兩個人用,他一邊聽還得一邊指揮移動位置。
總算是搞定了,裴嶼摘下聽診器,又給女人探了探脈。
「可能有點傷風,還有……」
裴嶼抿了抿唇,兩手往身前的衣兜摸了摸,「你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就……」
實在不好細說,裴嶼此處省略一句,直接轉過話道:「那種事要是用力過猛,也可能引起高熱反應,她體質比較弱,你稍微悠著點。」
估計是她哭的實在厲害,從樓里出去的時候見了點風,所以有點感冒。
加上今天挨了打,應該也有些應激反應。
覺得裴嶼廢話太多,遲胤瞅了他一眼,有些不耐道:「怎麼能退?」
「肌肉注射,退燒效果最快最好。」
遲胤眉心擰了下,「她屁股不能打,給她掛點滴。」
「得嘞。」只當男人是占有欲太強,裴嶼也沒多想,按照吩咐開藥,兌好後,取出輸液管。
女人的血管很細,生病的時候,血管還癟,裴嶼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可以勉強下針的地方。
但許是察覺到疼,針頭扎進去的瞬間,小女人忽然劇烈掙紮起來。
裴嶼猝不及防,針頭直接扎偏。
好在一旁的遲胤反應很快地一把將女人手腕按住,要不然這一針不知道竄哪去了。
看著小女人白皙的手背迅速鼓起一個大包,中間的針孔還在不停往外出血,遲胤身上的氣質不由沉了幾分。
「這不能怪我吧?」被一股忽然的冷意凍得背脊發寒,裴嶼一臉無辜說道。
遲胤按住貼在女人針孔處的止血貼,「她那點小力氣你都按不住?」
「我也沒想到她突然掙扎啊……」
遲胤並不想聽他狡辯,一個冷眼掃過去,「看來有必要再把你送去基地重新鍛鍊鍛鍊了。」
「別別別。」裴嶼連連擺手,「是我的失誤,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保准不會出錯。」
手背上好不容易找到的血管走針鼓了,肯定不能再用了,裴嶼只能往手腕處找。
終於又找到一處可以下針的。
「那個,胤哥,你按好了啊,我準備扎了。」
遲胤的女人裴嶼不敢動,而且他一共就兩隻手,還要打針,騰不開,所以按著女人胳膊這事,還得由男人代勞。
這次必須得搞定了,頂著巨大的壓力,裴嶼拿著針頭,再三醞釀,然而,就在他要往下扎時……
「不,不要!」
感受到禁錮在手腕的巨大力道,沈嬈反應激烈,拼了命地想把手往回收。
她討厭這種被禁錮的感覺,就像被他按在凳子上打,卻怎麼都逃不掉一樣。
「不要打,我不要。」
手抽不回來,她便把手緊緊攥成小拳頭,蓋在被子下的後背隨著她的掙扎拱起。
配上她叫的這兩聲,活像一隻被欺負狠了想要反抗卻又反抗不了的炸毛小貓。
不愧是能被遲胤看上的女人,這麼難搞。
再次下針失敗的裴嶼,打量著男人晦暗不明的神色,主動提議道:「要不還是打屁股針吧,一會兒就完了省事,我不看,我叫個小護士過來。」
裴嶼說著,意思性的閉了閉眼。
被小女人鬧騰的失了耐心,遲胤抬手隔著被子往她屁股的位置落了一巴掌,「老實點。」
這招總是特別管用,半夢半醒中的小人兒挨了打立馬就安靜下來。
只是有眼淚不停從合著的眼瞼流出,滑過臉頰,無聲融進枕頭。
被沾濕的長長睫毛輕顫著,在眼前投下一片陰影,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睜開眼看到眼前這一幕的裴嶼表示驚呆了,剛剛還劇烈掙扎的女人怎麼突然一下就老實下來的?
果然馴馬馴野獸馴手下都很有一套人,馴女人也是很有一套的。
「你還愣著幹什麼?」
感受到男人射來的陰冷目光,裴嶼吞了吞口水,回過神,連忙重新拿起手裡的針頭。
總算成功將任務完成,打完後觀察了一會兒,確定沒什麼問題,裴嶼便收拾好藥箱撤了。
所以他並不曉得,他以為很牛逼的男人,後面也還是不可避免地要被折騰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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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亂動,遲胤一直按著小女人掛點滴的那隻手不敢松。
可她趴著本來就累,現在一隻手還被固定住,更是不得施展,想尋個舒服的姿勢都不行。
沒一會兒沈嬈便覺得累了,手腕也僵,又開始掙扎著想把手收回去。
遲胤加了些力將她按住,「打針呢,別動。」
「我不要打針!」
「你發燒了,打了針才能好。」遲胤抬手往她發頂揉了把,難得耐心地輕哄,「乖,堅持一下,待會兒打完就好了。」
沈嬈根本不肯聽,「我不要...我想回家……」
若是在平時清醒的時候,感受到男人周身散發的冷氣,她肯定就會嚇得立馬閉嘴。
可她現在燒得小腦袋迷迷糊糊,根本感知不到危險。
嗚嗚咽咽的哭著,控訴說著心裡的委屈。
「我只是想去看看爸爸,我只是心情不好吃不下飯,我有什麼錯,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為什麼占有欲那麼強,即便她是他的所有物,可爸爸又不是什麼別的男人,讓她去看看能怎麼樣。
為什麼要打她,還打的那麼痛,她從小到大都沒被這樣打過。
真是委屈極了,沈嬈心裡宣洩的口子打開,不管不顧的一股腦傾訴出來。
「我要回家!我要爸爸,要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