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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第18章

2026-09-18 23:05:33 作者: 金汐何西

  女人小手抓著他胸口的襯衫布料,水汪汪的小鹿眼帶著幾分祈求望著他,那模樣像是一隻被打怕的小狗。

  罰也罰過了,但在這件事情上,懲罰似乎只能治標不治本。

  瞧著她那可憐巴巴的樣,遲胤擰了擰眉,退步道:「你好好養傷,等你傷完全好了,我讓你去看沈鶴亭。」

  小女人黯淡的眸忽然亮了起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地問,「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看我爸爸?」

  「嗯,好好吃飯,趕緊把傷養好。」遲胤手掌覆在她臀部揉捏了下,「不疼了就能去。」

  沈嬈在男人懷裡坐直身板,晶亮的眸子裡寫滿迫不及待,「我現在就不疼了。」

  遲胤看她變臉比翻書還快,眉骨微抬道:「意思是可以還帳了?」

  一想起自己還欠一頓打,沈嬈耳朵瞬間耷拉下去,「不可以。」

  不過,雖然不能現在馬上就去,但沈嬈也看到了希望,而且,這希望近在眼前,用不了幾天。

  心情一下敞亮了不少,心情好食慾自然也跟著好起來。

  沈嬈甚至覺得,大暴君看著都變和善了。

  三天後,遲胤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家裡的小兔子便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

  「胤爺,我這次真好了,我什麼時候可以去看爸爸?」

  夜長夢多,沈嬈生怕男人反悔,說到後面,因為不大有底氣,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遲胤抬手往她毛茸茸的發頂揉了把,嗓音磁性開腔,「去換衣服。」

  「現在?」沈嬈看了看外面早已經暗下的天色,有些意外地揚起腦袋。

  遲胤:「你想明天再去也行。」

  「我馬上換衣服。」

  是她多慮了,以遲胤的權勢,想去探監,根本不需要在特定時間,只要讓人打聲招呼,一天二十四小時,隨時都可以。

  沈嬈接上一句,話罷,飛快轉身跑走。

  遲胤視線落向她光著的小腳丫上,眉心擰了擰。

  愚蠢的小兔子,總不記得穿鞋。

  大概五分鐘後,沈嬈去而復返,身上的睡裙換成了一件鵝黃色連衣裙,乾淨簡單,頭髮用簪子在後面挽成低髻。

  「胤爺,我好了。」

  「嗯。」遲胤淡應了聲,「鞋穿上,走吧。」

  男人率先轉身出了門,沈嬈穿好鞋,乖巧地在後面跟上。

  -

  如墨的夜色中,氣勢恢宏的黑色車隊,從南山公館駛出,沿著盤山路一路往城郊去,最終在一座灰白色的建築前停下。

  高牆,電網,瞭望塔……

  濃濃的壓抑感被微風裹挾而來,沈嬈只覺得監獄這邊的空氣似乎都浮動著一股陰冷。

  

  近鄉情怯,一開始迫不及待想來,真的到了地方,反倒開始緊張。

  沈嬈手指緊緊攥著,下車時腳不小心踩到石頭崴了下,險些沒站穩。

  還好遲胤眼疾手快,攬著腰將她扶住。

  監獄這邊已經提前打點好,兩人一進去,便有獄警主動迎上來。

  「胤爺,沈小姐,這邊請。」

  獄警帶著兩人穿過走廊,轉了個彎,走過一道鐵門,又往裡走出一段距離,再轉了兩個彎,這才到了地方。

  「胤爺,探視室在那邊。」獄警對著右前方比了比,然後便識趣的退走了。

  「去吧。」

  獄警離開後,遲胤看向身側的小女人,對著探視室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沈嬈得了男人的示意,點點頭邁步往裡面走。

  這是一間單獨的探視室,比普通的隔間要大一些。

  中間隔著一道厚重的防彈玻璃,兩側有監控。

  但監控的角度被調整過,只對著玻璃,不會對著他們的臉。

  沈嬈在探視椅上坐下,幾秒後,隔著玻璃看見一個身穿藍色獄服的男子被兩名警察架著拖了過來。

  「爸爸!」

  想過爸爸可能會過得不好,但沒想過會不好到這個程度。


  沈嬈胸口一窒,不由從椅子上站起來。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爸爸嗎?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沒見,他的頭髮幾乎全白了,整個人像是蒼老了二十幾歲。

  原本儒雅端正的面容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嘴唇因為乾裂,泛起白皮。

  那件藍色的獄服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像套在一副骨架上。

  而且,他好像連行動能力都沒有了,被兩個獄警一左一右架著,雙腿軟軟的拖在地上。

  雙手無力的垂著,被獄警架上前,放到椅子上,整個人癱靠在椅背上,脖頸和臉頰上掛著明顯的青紫淤痕。

  「爸爸!」

  沈嬈愣了好幾秒,才緩緩回過神,兩隻小手拍在玻璃上,氤出水氣,蓄在眼眶的淚忍不住泛濫成災。

  「爸爸,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察覺到眼前擋住光的身影,玻璃裡面沒什麼生氣的沈鶴亭慢慢抬起頭。

  對上女孩熟悉的小臉,沈鶴亭渾濁的眸子閃過一抹訝色,隨後又黯淡下去。

  嘴唇動了動,費力擠出聲音,「嬈....嬈.....回,回去。」

  隔著厚重的玻璃根本聽不到裡面的聲音,看到沈鶴亭嘴巴在動,沈嬈連忙坐回椅子,拿起電話。

  「爸爸,你剛剛想跟我說什麼?」

  沈鶴亭垂在椅子上的手顫顫悠悠抬了抬,熱淚順著凹陷的眼瞼流出。

  搖了搖頭,嘴唇闔動,吐出一個字,「走。」

  沈嬈看出他的口型,拼命晃著小腦袋,「不,我不走。」

  知道爸爸拿不起電話,也不能跟她說什麼,沈嬈轉而看向如松般站在一旁的獄警。

  「我爸爸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法院現在還沒有判決,罪名都沒定,你們就在這裡濫用私刑,是想屈打成招嗎?」

  對女孩的話毫無反應,兩個獄警像是被程序設定的機器人,始終挺拔如松地站在那,一動也不動。

  見他們裝死,沈嬈情緒不由激動起來,提高音量對著那兩人吼,「你們憑什麼濫用私刑?作為警察,你們這樣做跟殺人犯有什麼區別?」

  柔弱的小手,用力拍打在厚重的玻璃上。

  她想把眼前礙事的玻璃拍碎,想衝進去,把爸爸帶走。

  可她力氣實在太小,拳頭也是軟綿綿的。

  使出了吃奶的勁,玻璃也沒被她砸出一點好歹,倒是把自己小手砸傷了。

  「沈嬈!」

  男人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從後邊環著她攥住她手腕讓她停下。

  玻璃窗里的沈鶴亭,看向出現在女孩身後的高大身影,渙散的瞳孔忽然緊縮。

  「遲……」張了張嘴,終究還是無力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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