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此刻滿是兇狠與貪婪，狹長的鳳眸微眯，狠狠撕咬著少年柔軟的唇瓣，像是要將他拆骨入腹，生吞活剝。
「唔……」
被重重擰了一把，宋泠疼得渾身一顫，眼淚無聲地砸在了陸沉淵的手背上。
直到他快要窒息，陸沉淵才終於鬆了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紅腫的唇瓣微微張著，眼神渙散，像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幼獸。
陸沉淵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沾著水光的嘴角，對於他的求饒顯然極為不滿，隨即抬起手打了下去。
「啪——」
「當真沒用，下次再敢拒絕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宋泠無聲落淚，緊緊攥著被子，眼眶通紅，哭的一顫一顫。
渾身都疼得刺刺的，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軟，還要被他罵沒用。
沒用為什麼不去找別人？
偏偏要來折磨他。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錯，不過是想安安穩穩地修仙活下去，怎麼就成了現在這樣？
陸沉淵終於歇了心思，低頭看了眼窗外已經大亮的天光，隨即長臂一攬，將渾身發軟的人緊緊抱進懷裡。
兩人相貼的皮膚被細密的汗水浸得黏膩溫熱，陸沉淵卻毫不在意，反而將人嵌得更緊，鼻尖埋進他汗濕的頸窩，貪婪地吸著那股清淺的、獨屬少年的氣息。
就這麼相擁了許久，陸沉淵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懷裡的人。
他指尖在宋泠裸露的肩背上輕輕一拂，一道靈光閃過，簡單的清體術便已施展完畢。
兩人身上黏膩的薄汗和雜亂的氣息瞬間消散無蹤，皮膚重新變得清爽乾淨。
他小心翼翼地將人塞進暖烘烘的被窩裡，掖好被角，聲音放得極輕：「乖乖睡一會兒，晚些再修煉。」
說完，便起身披上衣袍，玄色的衣料划過他線條流暢的脊背，很快便穿戴整齊。
宋泠無力地陷在柔軟的被褥里，緊繃了一夜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渾身的骨頭都像是化了一般。
困意如潮水般湧來，他眼皮越來越沉，沒過多久便抱著被子，呼吸均勻地沉沉睡了過去。
宋泠再次醒來時，已是日頭偏西的午後。
房裡飄著淡淡的飯菜香氣，他睜開眼，屋內靜悄悄的，只有桌邊的食盒還冒著溫熱的白氣。
陸沉淵不在。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歇了一上午，身上的酸痛散了大半。
穿好衣服走到桌邊，打開食盒，裡面的菜色依舊是他愛吃的，溫度也剛剛好。
填飽肚子後，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宋泠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心裡暗自慶幸，幸好這段日子勤練劍，體魄比從前好了太多，不然真經不起陸沉淵那樣折騰。
只是沒想到，辛辛苦苦練出來的體魄，最後竟用在了這種地方。
想到這裡，宋泠臉頰一熱，隨即又沉了下去。
陸沉淵這次重傷回來，待他確實比從前溫和了許多，可唯獨在床笫之事上，越發變本加厲。
情到濃時不僅愛說些渾話，還非得逼著他應聲，羞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混蛋！」他憤憤地丟開手裡的空碗，在心裡暗罵。
這人上輩子定是畜生轉世，腦子裡除了那些事就沒別的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厭了自己。
他明明是個男人，卻要日日雌伏在另一個男人身下，明明他什麼也沒做錯，不過只是想好好修仙而已。
可事已至此，他又能怎麼辦？
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
陸沉淵說的什麼「永遠在一起」，他半個字都不信。
門外忽然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打斷了宋泠的思緒。
他抬頭，正好看見陸沉淵推門進來。
「吃飽了？」陸沉淵走到他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將人攬進懷裡，大手輕輕摸了摸肚子，語氣帶著笑意，「走，我們一同去修煉。」
「好。」宋泠立刻點頭，巴不得趕緊轉移話題。
雖然是與他一起，但總比不修煉做別的事好。
陸沉淵說的修煉，卻不是在房中打坐。
他帶著宋泠去了後院，池子裡的藥浴藥效未散。
他三下五除二剝了宋泠的衣服，將人輕輕推入池中，自己則轉身走到一旁，兩個傀儡早已抬著一個半人高的黑木桶候在那裡。
宋泠盤坐在溫熱的藥水裡，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清苦藥香。
他好奇地抬頭看去，正好對上陸沉淵看過來的目光。
「我用的這藥也有鍛體之效，只是藥性太過爆烈，是配合凶獸精血熬製的。」陸沉淵勾了勾唇，「你要不要來試試？」
宋泠一聽「凶獸精血」四個字，頭搖得像撥浪鼓，連忙閉上眼睛，假裝沒聽見。
陸沉淵低笑一聲，也不再逗他，同樣閉上了眼睛。
兩人就這樣隔著幾步遠，在不同的藥浴中靜坐打坐。
院中的靈陣悄然運轉，將四面八方的靈氣源源不斷地聚攏過來。
絲絲縷縷的四色靈光繞著青綠色的池水打轉，盡數湧入宋泠體內，而少數帶著電光的深紫色靈光，則一頭扎進了那桶暗紅色的血水裡。
兩方互不干擾，一直到暮色四合，天邊染上濃墨般的夜色，宋泠才率先從入定中醒來。
幾個時辰的藥浴加打坐，不僅丹田內的靈力充盈了不少，連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痕跡也都消散得乾乾淨淨。
雪白的肌膚被藥水養得瑩潤透亮，摸上去滑膩如脂，半點不適感都沒有了。
宋泠身心舒暢地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岸邊的木桶。
陸沉淵依舊雙目緊閉，可他的額頭卻不斷有細密的汗珠滾落，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一滴一滴砸進暗紅色的血水裡，泛起細小的漣漪。
這反常的模樣讓宋泠心頭猛地一緊。
陸沉淵說自己是被人下毒才廢了修為，如今雖尋到了解毒之法，可竟是用野獸精血來修煉。
這般以精血飼身的邪門功法，定然霸道暴虐，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被獸性反噬。
若是他真的出了差錯，以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一旦瘋魔，第一個遭殃的定然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