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宋泠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從水中站起身，水珠順著瑩白的肌膚滾落，打濕了腳下的青石地。
顧不上穿衣服，赤著腳快步往木桶邊跑去，可在離陸沉淵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再也邁不動半步。
只見木桶周圍的空氣忽然扭曲起來，一股無形的氣流緩緩旋轉，吹動了陸沉淵墨色的長髮。
漸漸地，那氣流變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旋渦，天地間的靈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拉扯著，瘋狂地往他體內涌去，速度快得驚人。
「嗤——」
緊閉雙眼的男人驟然睜開了眼。
一道猩紅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過，快得如同錯覺。
可那眼神里的冷漠與無情，那種視萬物為螻蟻的倨傲與殘忍，卻讓宋泠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結親那晚，陸沉淵掐著他的脖子，看著他在自己手裡掙扎窒息時，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仿佛他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蟲子。
宋泠僵在原地，渾身冰涼，連呼吸都忘了，就那樣直愣愣地看著他。
陸沉淵緩緩收回神識，眼底的猩紅與冷漠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赤身裸體、呆若木雞的少年身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壞笑。
「怎麼，等不及了？」
這熟稔又帶著調笑的語氣，終於將宋泠從方才的驚懼中拉了回來。
他看著陸沉淵眼底恢復了往日的深邃，遲疑著開口：「你方才怎麼……」
話還沒說完，陸沉淵便毫不在意地直接從木桶里站起身。
暗紅色的獸血藥液順著他頸窩的線條滑落，滾過肌理分明的胸膛、緊實的腰腹，最終滴回桶中，漾開一圈圈深色的漣漪。
他就那樣赤身裸體地跨出木桶，健碩強悍的身軀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宋泠眼前。
宋泠瞬間閉了嘴，臉爆紅，下意識就想閉眼，卻被陸沉淵伸手一撈，整個人撞進了他還帶著藥液溫度的懷裡。
「方才突破成功了，不信你探探？」陸沉淵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發頂輕輕蹭了蹭。
方才清醒時他就覺察到了少年焦急的目光。明明自己這樣弱小，還擔心著他。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這麼個柔軟又心軟的人，叫他怎麼可能放得下手。
突破了？宋泠心頭一跳，伸手抓住陸沉淵的手腕，凝神探去。
很快，一股沉穩厚重、遠比自己強悍內斂的靈氣，順著指尖傳來。
「這……」宋泠猛地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明明半個月前他身上的靈氣波動還不如自己，怎麼這麼快，就已經遠遠超過了他？
「嗯，不過是恢復了些原本的修為罷了。」陸沉淵淡淡說道，抱著他走回藥浴池，兩人一同坐進溫熱的水裡，「若想完全恢復繼續修煉，還需好好鍛體。」
「那你中毒之前，是什麼境界？」宋泠忍不住追問。
陸沉淵比他大幾歲，想來修煉的時間並不短。
「我正式踏入修煉一途，不過一年。中毒前，已是半步築基。」
陸沉淵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他本不是陸氏族長放在心上的嫡孫，只是族長庶子年輕時與外室所生的孩子。
若不是陸氏嫡系人丁凋零，族裡也不會把那些與沒有名分的女人和孩子都找回來。
而當時還差半年就超過測靈根年齡的陸沉淵，就這樣被稀里糊塗地帶回了族地。
誰也沒想到，這些個最不被看好的私生子裡，竟測出了世間從未有過的極品變異單雷靈根。
測試那天，原本晴空萬里的天驟然烏雲密布，紫電撕裂長空，雷聲震得整個陸氏宗祠都在發抖。
全族上下欣喜若狂，都以為陸氏終於要迎來翻身的機會。
之後便是傾盡全族之力的培養。
陸沉淵也不負眾望，修煉一日千里，早早便將同輩遠遠甩在身後。
他曾真心實意地將振興陸氏當作自己的使命，滿心期待著在氏族大比上拔得頭籌，被上宗選中。
可他沒等來氏族大比，等來的卻是那個他一直視作親兄的人，送來的毒藥……
具體是如何中毒的，他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走火入魔後，他在凡界遊蕩了許久，最終在一處寸草不生的絕地找到了界縫，誤入了修魔界，成了一名最低階的魔修。
只是上輩子的事他並未說與少年聽。
「那你還要多久，才能恢復全部修為？」宋泠聽得心裡咯噔一下，這不就是他原來世界看的那些書里標準的美強慘主角劇本嗎？
歷經背叛，跌落谷底，最後逆天翻盤。
難怪這人命這麼硬，重傷成那樣都能活過來。
他暗自慶幸，幸好那天沒有狠心把他扔在院門口，不然現在自己怕是已經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陸沉淵沒有回答，只是抱著他的手越發收緊，指尖在他光滑的背上輕輕摩挲著，氣息漸漸變得沉濁。
他低頭，一口含住宋泠泛紅的耳尖，舌尖輕輕舔舐著那片細膩的皮膚。
「要不了多久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滾燙的溫度，「氏族大比就快到了，到時候，我會帶你離開這裡。」
「離開？去哪裡？」宋泠渾身一顫，連忙問道，「還有，氏族大比是什麼？」
陸沉淵卻不再說話，只是將他抱得更緊，大手順著腰線緩緩往下滑。
他咬著宋泠的耳垂，含糊地低笑一聲，熱氣盡數噴在他的頸窩裡。
「別急。」
「等我盡興了，自然告訴你。」
話音未落，陸沉淵便扣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低頭堵住了他還想說話的嘴。
宋泠被他健碩的臂膀死死扣在懷裡，根本無處可逃，只能被迫仰著頭，沉淪在他霸道又滾燙的糾纏里。
池子裡的水劇烈地蕩漾起來，氤氳的熱氣翻湧沸騰，將兩人的身影模糊成一團。
宋泠只覺得池水越來越燙，燙得他渾身發軟，指尖摳著池壁想要爬上去逃走，卻被陸沉淵一把扣住後頸，硬生生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