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陸家這邊,那幾名一同入選的陸氏子弟,看著不遠處將宋泠牢牢護在身側的陸沉淵,皆是面露怯色,不敢上前半步,只能遠遠湊在一處,小心翼翼地小聲嘀咕著。
就在一眾子弟扎堆商量樓層住處之時,宋泠腰間忽然一緊。
陸沉淵手臂穩穩攬住他,周身靈氣微微漾開,攜著他縱身騰空,轉瞬便落在閣樓最高一層。
這閣樓足有十五層高,頂層獨獨只設一間房舍。
「哎——」
有子弟下意識出聲阻攔,話音才剛冒頭,只能眼睜睜望著二人的身影立在頂層門前。
眾人雖不清楚房舍究竟有何獨到之處,本還打算同界之人一同商議分配,不曾想竟被陸沉淵搶先一步占下。
餘下眾人彼此對視,心中萬般念頭翻湧。
轉念想起陸沉淵昔日跌落塵埃、被斷定修為盡廢,如今卻再度重回巔峰,論天資修為,已是他們這一屆下界子弟之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思及此處,誰也不敢上前爭執,只好作罷,各自挑選中意的樓層,推門入住。
頂層屋內,宋泠抬眼環視一圈簡陋屋舍。
除卻天地靈氣濃郁醇厚,屋內陳設寥寥,再無別的稀罕物件。
自離開下界、穿越虛空抵達這片上界山域,一路行來種種見聞走馬觀花,他始終恍若置身夢中,心底始終沒有真切落地的實感。
此刻偌大房間裡只剩他與陸沉淵二人,先前壓抑許久的不適與不安,又悄悄纏上心頭。
「過來。」
陸沉淵隨意斜倚在床榻邊沿,聲線溫和地朝他喚道。
宋泠緩步挪上前,剛站定,便被男人伸手一把拽入寬闊溫熱的懷中牢牢圈住。
「如今我們已然踏入上界,我這一月內準備突破築基。你也需潛心修行,萬萬不可懈怠。」
陸沉淵微微垂首,下巴輕輕抵在宋泠的發頂,嗓音低沉溫柔,緩緩叮囑。
宋泠心中巴不得立馬就開始修煉,所以自是附和:「嗯。」
少年柔順聽話的模樣取悅了陸沉淵,他低低輕笑一聲,溫柔繾綣盡數斂在眼底。
溫熱的手掌悄然探入少年腰間,指腹帶著滾燙的溫度,輕輕摩挲揉捏著細膩的肌膚。
不等宋泠反應,他另一隻手已然輕輕扣住少年的下巴,微微抬升,俯身便溫柔繾綣地含住那片柔軟唇瓣,纏綿碾磨。
「如此先溫存一番。」
這裡是全然陌生的上界,周遭皆是同界修行子弟,身處這樣陌生的境地,他本能地抗拒這般親密糾纏。
可他渾身被男人牢牢禁錮,根本無從躲閃反抗。
可他越是隱忍克制、竭力壓抑,懷中少年繃緊的身形、泛紅的眼尾便越是惹人憐愛,反倒撩得陸沉淵愈發肆意放縱,毫無收斂之意。
自此,一眾下界子弟便在這片閣樓安頓下來,開啟了為期一年的苦修時光。
宋泠始終勤勉自律,日日潛心打坐修煉。
他已練氣十一層,根基紮實,如今置身靈氣充裕的上界,修行更是事半功倍。
每日自清晨入定,直至暮色垂落方才收功,靜坐修行的時間一日比一日長久,心境也愈發沉穩寧和。
起初,閣樓內的所有人都安分守己,閉門靜心苦修。
可眾人修為皆止練氣,無人突破築基,無法斷絕五穀煙火。
隨身儲備的辟穀丹很快便消耗殆盡,耐不住肉身飢乏,眾人只得三三兩兩結伴,動身前往此前途經的外城城鎮,購置修行物資與口糧。
宋泠心底其實也對繁華新奇的上界城池滿心好奇,可他見陸沉淵始終安於閣樓、毫無外出遊盪的念頭,便只能悄悄壓下心底的悸動,安分留守在閣樓之中。
時光倏忽,轉眼便是一月。
頂層密閉的房間內,靜謐無擾。
宋泠緩緩從長久入定中睜眼,抬眸便見身側的陸沉淵盤膝端坐,雙目緊閉,正處於關鍵修行之中。
他周身靈力翻湧不定,時而凝聚纏繞,時而四散溢散,氣息看似紊亂,可反覆流轉間,溢出的靈力卻愈發醇厚凝練、沉穩綿長。
整片閣樓周遭的天地靈氣隨之瘋狂翻騰湧動,隱隱有天地道韻流轉共鳴,一股玄妙深邃的修行奧義縈繞在男人身邊,絲絲縷縷的紫色雷光靈力與之相融交織,愈發凜冽磅礴。
宋泠眸光微凝,靜靜注視著眼前景象。不過片刻,四方天地間的靈氣宛若百川歸海,源源不斷、瘋狂朝著頂層房間匯聚而來,引發出極大的靈氣動盪。
這般驚人的異象瞬間傳遍整棟閣樓,各樓層閉關修煉的子弟紛紛有所感應,盡數推門而出,抬眸望向最頂層,神色滿是震驚。
「是陸氏的……」
「難以置信!才抵達上界短短一月之久,他竟然就要突破築基了?」
此起彼伏的驚嘆與議論聲層層響起。
就在眾人譁然之際,頂層房間驟然爆發出一道刺目璀璨的紫光,穿透門窗。
一股碾壓全場的磅礴威勢轟然四散開來,籠罩整棟閣樓,讓所有尚且停留在鍊氣境的修士齊齊心頭一沉,身形微滯,生出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壓之感。
「成了!他真的築基成功了!」
滿院譁然驚嘆之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待天際溢散的紫色靈光緩緩褪去,籠罩整棟閣樓的磅礴威壓慢慢消散,樓下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也隨之漸漸低平、歸於安靜。
頂層屋內,宋泠靜靜看著,神色沉重。
陸沉淵的力量愈發強悍,便意味著捆住他的枷鎖愈發牢固,他想要掙脫掌控、求得自由的前路,就愈發渺茫無望。
築基初成,正是穩固境界、夯實根基的絕佳時機。
陸沉淵周身靈氣平穩流轉、綿密不息,稍作調息,便再度斂神屏息,沉入深度修煉之中。
宋泠斂去眼底所有複雜心緒,緩緩閉上雙眼。
對方起步更早、天賦冠絕同輩,修為本就遙遙領先於他。
如今差距再度拉開,他半點不敢鬆懈,唯有加倍勤勉苦修,方能步步追趕。
心境徹底安定,他沉下心神,極致細緻地打磨經脈中流轉的每一縷靈力。
體內靈氣生生不息、周而復始,在丹田與四肢百骸間反覆沖刷淬鍊,沒有半分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