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少夫人已經在婚房等著了,您快些去吧。」
耳旁傳來傭人的低聲催促,沈清穗卻只覺肺腑堵著一團棉花,她止不住輕聲咳嗽。
她這是感冒了嗎?
想到此處,沈清穗懊惱不已,她不能因為考試沒掛科,就放縱獎勵自己熬夜爽看小說,現在好了,醒來就染上感冒!
可目之所及,是華麗的臥房,水晶燈暖黃的光傾瀉而下,屋內的真絲地毯繁複華麗。
等等!這好像根本就不是她那個已經有四十年房齡,早就發霉滲水,常常下水道堵塞的四人宿舍寢!
傭人見病弱的女人不答,追問:「您要的工具也準備好了,還是說小姐您想晾夫人一晚?」
沈清穗聽著這熟悉的台詞,恍惚想起,這好像是她睡前看的那本小說。
那她這羸弱的身體……
沈清穗垂眸便看見自己手背慘白的膚色,青藍色的血管薄薄隱於肌膚之下。
不就是書中女主那個超級大變態的反派前妻嗎!
壞了,看小說穿書也就算了,還穿成了大反派!
沈清穗睡前看的是一本只能在深夜閱讀的復仇狗血百合小說,書中的大反派——沈清禾,同她只有一字之差。
是個心狠手辣,因為自身病弱,所以喜歡折磨健康妻子的究極大反派。
她成功將女主逼至黑化,後被女主設計陷害,從樓梯上滾落,摔成口歪眼斜,流涎水的痴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結局CG堪稱慘烈!
網文界流傳著一個傳說,看到同名同姓的小說需全文背誦,以防穿書。
但也沒說名字不一樣,還要背誦啊!
沈清穗簡直無語,她還以為自己名字差一個字,無法選中呢。
這年頭穿書局這麼磕磣了嗎?不同名不同姓的都要抓過來凌虐!
—
「小姐?」
在傭人第三遍催促時。
沈清穗緩緩站起了身,現如今她已經成了沈清禾,必須得小心翼翼,為了不讓自己淪落成痴呆,得抱緊女主大腿,保住小命為緊。
沈清禾輕輕點頭,她在傭人的攙扶下,來到了婚房主臥。
白色的木門上,貼著紅雙喜,鮮艷刺目。
沈清禾推門而入,傭人適當的止步,並未跟來。
屋內,程姚跌坐於床榻上。
她手被困住。
程姚抬起頭,她身上早已不是婚紗,而是一件黑色睡衣,此刻因為掙扎,變的狼狽不堪。
女人一頭黑髮也凌亂的貼在臉頰上,唯獨那雙眼睛藏著濃郁的恨。
兩家是商業聯姻。
程姚在嫁進來之前也聽說過沈清禾癖好古怪,卻未曾想,這下馬威來得如此之快。
但兩人之前見面時,沈清禾一直是溫和有禮的,程姚也就稍稍放下了戒心。
卻看走了眼,不知她新婚的妻子竟是個人前文質彬彬,人後瘋批變態的斯文敗類。
程姚:「沈清禾,你到底想怎樣?」
沈清禾一進門就看到如此慘狀,原本就慘白的臉,被嚇得更慘白。
但還好,老天奶手下留情,讓她穿越到新婚夜。
而不是已經犯下滔天罪孽的婚後!
別說小說里黑化後,變得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主了,要是她被這樣對待,也得黑化撕爛反派!
沈清禾:「怎麼會呢,我只是和夫人玩點小情趣。」
雖然自己是穿書的,但沈清禾多少知道點規矩,若是人設表現的太不一樣,指不定就要被抓去接受精神治療,或者驅邪。
所以她或多或少得保留原主的性格底色。
然後盡最大的可能性,救贖女主。
在原書中,程姚經歷了兩年非人般的婚姻折磨,才在謀劃中成功讓沈清禾陷入痴呆。
而她則藉由妻子的名義掌控了沈清禾名下的金穗源集團,並大刀闊斧的改革,將原本行將就木的集團救活。
事業崛起,程姚也邂逅了另一位救贖她的小太陽女主。
此書前半段可以說是沈清禾的強制愛、強取豪奪,沈清禾下線之後,就變成了溫馨純愛的畫風。
看得沈清穗那是個嗷嗷享受。
甚至怒贊一句沈清禾好死!
可是到如今,她穿成了反派……那真是完全笑不出來呢。
程姚聲音中藏著冷意:「你將我扔在這兒已經兩三個小時了,這就是你說的情趣?」
程姚:「我想沒有哪個人,會喜歡度過這樣的新婚夜吧?」
沈清禾額頭冒汗。
目光隨意掃過這間婚房。
紅色的大喜被,是兩隻交纏的鳳凰。
床頭柜上擺著黑色的箱子,不必想都知道,原主那些折磨人的傢伙事兒全在這兒。
沈清禾身體虛弱,走一兩步便覺疲憊,她蹲下了身子,直視著自己這新婚妻子。
沈清禾:「是那些傭人誤會我的意思了,抱歉。」
沈清禾站起身,抬手想釋放程姚,但卻因病弱沒什麼氣力。
指尖幾次從程姚手腕滑過。
程姚眸色中的恨意越變越深,這人擺明了是故意的!
然而此刻,程姚不知道的是,沈清禾已經急得滿頭大汗。
——死手快解啊!
晚一秒,沈清禾都能看到自己變成痴呆流口水的模樣。
並且書中還詳細闡述了,沈清禾其實是有一些意識的,偶爾會清醒,這便更痛苦。
終於,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失敗後,沈清禾終於成功。
她長鬆一口氣,正要開口說話。
老婆,你看,我沒騙你吧?
下一秒,破空聲在耳邊響起。
「啪!」
沈清禾只覺臉頰火燒火燎的疼,身子都歪歪斜斜倒去一邊。
樓下守著的傭人聽到這動靜,彼此對看一眼,心中驚駭。
小姐不是一直病殃殃的嗎?
怎麼這麼有力氣了?
還是說,新買的工具很給力。
程姚站起身,頭也未回就出了婚房,跑去了次臥。
只留沈清禾一人還坐在原地。
她抬手揉著臉蛋,眼淚沁出些淚花。
但……沈清禾總覺她臉頰上似乎還殘留著些許香氣。
看書時,沈清禾就喜歡程姚堅韌的性格,一直是女主粉,現在被扇一巴掌,她也沒什麼火氣。
畢竟,將人捆了幾個小時的是原主。
如今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對待欺負自己的人,就應該這樣狠狠報復回去啊!
希望這一巴掌,能讓程姚對她的憤怒、恨意消散一些。
這樣,沈清禾才好抱大腿,洗刷女主對自己的厭惡值。
沈清禾一邊想著,一邊揉臉,方才發僵發麻的臉,此刻盡數腫痛起來。
沈清禾疼的嘶了一聲。
不過,她更喜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