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絲疼意只在胸膛中蔓延了短短几分鐘,程姚便恢復理智。
程姚,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有什麼好痛,好難過的。
程姚緩緩朝後退,調轉腳步,向走廊另一個分岔路口走去,將這傭人的交談聲,深深藏於心底,不再挖出。
—
又過幾日,相安無事。
程姚將沈清禾送她的表取了下來,放回了沈清禾衣帽間的搖表器內。
這般貴重的表,她受之有愧,要是再磕壞碰壞,離婚時索賠的話,只怕是底褲賠光都賠不起。
程姚唯一的財產,除了那輛豐田之外,所剩不多。
自從程姚那位囂張無禮的組長被處罰之後,新組長行事那可是小心翼翼,絲毫不敢再為難實習生。
大家都傳說,實習生中有一位是董事會的少爺、小姐。
程姚因此也得到了按點下班的優待,但她偶爾有沒有完成的工作時,會選擇在公司加班完成。
若是回到別墅……
總不好還當著自己新婚妻子的面工作。
程姚驚覺自己的行為和那種寧願在公司消磨時光,都不願意回家見妻子的人極為相似,她輕咬舌尖。
正打算收拾桌上的東西,回去照顧她那病弱的妻子。
放在一旁的手機鈴聲便響起。
程姚接起,但等看清來電顯示後,程姚眉心一皺。
為了防止被人意外聽到、看到。
以及每一次沈清禾打電話來都會既柔弱又甜脆脆喊一聲「老婆」。
程姚便主動將沈清禾這冷漠的三字備註,改成了妻子,這樣就不會有人意外發現她的妻子其實是金穗源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沈清禾。
程姚雖然很想裝作自己不在意,可心中卻隱隱升起期待。
沈清禾為什麼會這個時間點給自己打電話?
明明說好不在意。
但雀躍期待的心情卻已然出賣程姚。
可電話那頭響起的卻不是程姚熟悉的軟語,而是一道含著醉意的陌生女聲。
「你是清禾的妻子嗎?」
程姚眉頭皺得更緊,好似打了無數個結的繩結:「是,我是。」
「請問您是?」
電話那頭的女人輕笑:「清禾好像有點醉了,我們都不方便送她回去呢,還是你來接吧。」
程姚:「好的。」
程姚聲音沒有太大的起伏,冷漠說完這兩個字,便掛了電話。
好友看著手機屏幕暗下來,瞥眼打量著只喝了一杯,臉上便浮起薄紅的沈清禾。
好友疑惑詢問:「你們兩家聯姻,說到底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有什麼必要試探她對你的真心,只要程姚不婚內出軌,隨便怎樣都行啊。」
沈清禾接過手機,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手機邊框,她當然知道原主這位好友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但沈清禾需要知道女主對她有多少恨意,又有多少在意。
好為自己的攻略計劃作出籌劃。
沈清禾:「那不行,我的東西,就是要眼裡心裡都只有我。」
沈清禾隨口一說,好友卻輕輕的笑:「清禾,你果然還跟以前一樣霸道,見著喜歡的了,不緊攥在手裡就不安心。」
在兩人談話期間,窗外忽地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雨點打在玻璃上,清脆悅耳。
「下雨了,你老婆還會來嗎?」
「該不會讓司機來接你吧?」
好友笑著調侃打趣。
沈清禾沒說話,心裡卻在想,程姚應該會來接她的吧……
—
程姚首先聯繫了沈清禾給她配備的司機,但司機來時路上遇著了堵車,開過來要二十多分鐘。
程姚便決定開自己的豐田去接,只希望她這位高高在上的豪門千金老婆,不要介意。
車內並無過多的裝飾。
程姚只會放一顆綠油油的香櫞,淨化車內空氣。
程姚驅車前往,半路卻下起了暴雨,不少車都停在雨中,停滯不前。
要來不及了,沈清禾會怪她嗎?
程姚略微煩躁的揉著眉心。
等到雨勢漸弱,車流才重新開始流動。
—
雨點不再拍打著玻璃,一起聚餐的人走了不少。
好友無奈嘆口氣:「你老婆還真是工作狂啊,該不會是想著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再來接你吧。」
沈清禾唇色微微發白。
但她早該知道。
自己擁有的這具軀體是病弱的惡毒女配,根本就得不到女主的愛,即便換了芯子,不再對程姚施以暴力又如何?
沈清禾只覺心中的火苗越來越微弱。
呵呵……
真想給自己點一首,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沈清禾:「來之前我特意讓司機停在老宅了,本以為她會來接我,現在又是下雨,她又要忙工作,耽擱也很正常。」
「孫柔,麻煩你送我一程。」
沈清禾身體甚是柔弱,又作踐自己飲了酒,因此根本就沒法走路。
她是真的需要有人扶,有人送回家。
孫柔:「好吧,好吧。」
「但清禾你得答應我,回去狠狠抽程姚屁股!」
「哪有人老婆醉了,扔在酒吧都不來接的,就算你們是家族聯姻,表面功夫至少得做吧!」
孫柔對程姚一個高嫁的,還敢如此傲慢,實在是覺得不可思議。
因此明里暗裡提點沈清禾,應該加大力度調教。
沈清禾:「她除了醉心工作,其他時候還是挺不錯的,晚上也會盡心盡力照顧,我多咳嗽一下,都會起床給我餵藥。」
沈清禾聲音染著羞赧,愈發的低:「而且……我要玩過分的,她也會配合我。」
孫柔架著好友瘦弱的胳膊,無奈白了一眼。
孫柔:「停停停!」
「清禾,你說的這些,隨便找個小情人都可以做到吧!」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一個拼命替不愛自己的妻子掩飾的怨婦。」
沈清禾被好友一箭穿心。
只能貼著孫柔的耳朵,她怒罵一句:「閉嘴!」
真是不想聽呢,不想聽旁人說自己和程姚關係不好,不相愛。
哪怕這是事實。
沈清禾也想掩耳盜鈴度完這段婚期。
孫柔正笑,忽地停住腳步,她看到了一雙布滿冷意的眼,那眼裡的寒涼之意,讓孫柔只覺自己此刻置身西伯利亞凜冽的寒風中。
程姚才將車停穩,手裡廉價的透明雨傘都來不及打開,就急匆匆往酒吧里走。
她褲腳遭雨水沾濕。
渾身狼狽不堪。
程姚才上了酒吧的台階,迎面便瞧見這一幕。
——她的妻子很會拈花惹草呢。
程姚壓下心頭那莫名升起的躁意,一步步朝前走,她來到兩人面前,程姚伸出手搭在沈清禾細瘦的腰肢上。
程姚充滿警惕性的對孫柔開口:「謝謝你送清禾回家。」
「不過,我的妻子就由我來送吧,不勞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