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這人在她唇上胡作非為,為什麼又要露出這樣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程姚雖不明白,但還是耐心解釋:「你這不算過分。」
比起新婚夜,簡直是小兒科。
沈清禾停下了方才瘋狂的舉措,瞥一眼女主被她親破皮的唇,心中有愧疚。
幸好她及時剎住了車,不然可真就跟原主這禽獸沒什麼區別了。
程姚見人從她身上離開,舌尖輕抿唇瓣,品嘗到一絲鮮血的味道。
好像有點不舍呢。
程姚:「清禾,你不繼續親了?」
聽到清禾兩個字,沈清禾愣住,可她知道,這一切都只是程姚為了挽留自己的手段而已。
沈清禾:「我累了。」
沈清禾先天病弱,支撐不起自己做太劇烈的運動,程姚當然是知曉的。
良久,沈清禾以為程姚不會發問,正打算摸到床頭櫃前的燈光開關,關掉時。
忽聽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要用你的那些工具嗎?」
沈清禾正是因為體弱,所以才會喜歡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程姚不喜歡,甚至是很抗拒的。
可她想,她惹老婆生氣了,應該討對方開心。
秦雅雅說的十分正確。
要主動貼貼,哄妻子開心。
沈清禾:呵,她親愛的老婆今天這麼反常,肯定是在主動討她歡心!
明明平常稍微接近一點,便要扇巴掌逃跑的呢!
沈清禾:「不用。」
沈清禾閉上眼睛,將自己心頭湧起的萬般旖旎壓了下去。
程姚:「……」
怎麼辦?
生氣的妻子好難哄。
程姚對這方面實在是薄弱到一無所知,她二十三歲的人生,除了上學之外,便是在林家學會降低存在感。
看來只能明天再問問戀愛達人秦雅雅了,程姚在心中如此想,率先坐起身,關了燈。
室內陷入昏暗。
同床異夢的兩人彼此間漸漸拉開一些距離。
—
又一日,程姚破天荒的提前下班。
秦雅雅告訴她哄老婆要有耐心,只需照著昨天的熱情就好。
既然,沈清禾都妥協讓她進房間了,就證明沈清禾並不是全然厭棄了她。
程姚手中捧著一小束鮮花。
粉色的花朵無香,只是嬌艷,含苞待放。
送這個……
妻子心情會好些嗎?
程姚想起上班工作時,有幾人的男女朋友都往公司送了花,他們收到花的表情,大多歡喜到跳起來。
花朵隨著女人走路的步幅一搖一顫,但程姚卻並沒有見到那常年披著灰色披肩,坐姿溫婉的女人。
而是在客廳看到了身穿西裝局促不安的男人。
男人人至中年,鬢角些微的發白,但打理的依舊精緻,瞧上去精神頭十足,可此刻,眉眼間卻染著憂色。
瞧見程姚,林聰眉間一喜。
林聰:「姚姚!你回來了!」
程姚胃中翻湧起噁心,想吐卻被止住,她只是將花沉默地攥在手中,隨即點頭。
「嗯。」
林聰:「我一個人在客廳等許久了,清禾呢?」
程姚今天是特意提前下班,她解釋:「還有半小時,她才會回來。」
林聰笑著點頭:「那正好,我們父女兩個可以單獨談談。」
程姚對父女兩個字尤為厭惡,但一想到母親還和這人同床共枕,便不能出言制止或諷刺。
程姚:「爸,你說吧。」
程姚將鮮花放在桌上,坐在距離林聰對面的沙發上,隔著寬敞的茶几,程姚稍稍得了些自由喘息的機會。
林聰彎下腰,將自己帶來的補品放在桌上,他笑道:「姚姚啊,我聽說你們的感情很好,最近都在一起睡。」
程姚聞聽此言,心中只暗諷,要不您鑽我們床底下打聽吧。
林聰渾然不覺繼女的抗拒心思,自顧自往下說:「姚姚,這段時間你多吃點,補補身體,把清禾哄開心,哄到她跟你去醫院做手術。」
「你們兩個把卵子取了,你懷個孩子,就可以坐穩沈太太的位置。」
林聰說到此處輕輕咳嗽,將聲音壓得更低:「咳咳……清禾……一個先天病患,不可能長壽的。」
「到那時候,你可是能掌控整個金穗源集團。」
程姚在繼父面前一向可以裝的笑容滿面,可此刻,她臉上的笑意在漸漸褪去。
沈清禾縱使頑劣了些,都沒有往這方面想。
果然還得是她的繼父,能把這段婚姻發揮到極致,嫁一個繼女就可以得到金穗源集團的話語權。
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甚至都不用犧牲自己的親生女兒,或者兒子。
程姚:「爸,我不是很想……」
話未說完,林聰原本和煦的面相陡然一變,變得極為嚴肅,他開口,話語中卻帶威脅:「姚姚,我把你養這麼大,當初還救濟了你外婆。」
「現在我只是希望你在金穗源集團站穩腳跟,為集團提供一些利益,你都不願意嗎?」
「我真應該告訴你媽媽,讓她看看,她把你驕縱的有多任性,一點都不會為父母考慮。」
男人的話語密集的如雨點一般,每一句都是指責,每一句都是他有多麼不容易。
他不該當這個費力不討好的多爾袞。
程姚手指一點點蜷縮緊攥,她終於明白福臨皇帝為什麼想要鞭屍了。
人只有處在相同的境遇,才能體會到同樣的痛苦。
可她只能忍。
因為母親,還在林家那個囚籠中。
程姚面無表情的聽著,指責的話語,化作恨意,在心底腐爛,滋生出營養,成為她日後長成參天大樹的養分。
就在林聰喋喋不休時。
兩人耳畔忽然傳來一道女聲,雖柔弱,但卻足以讓他們都愣住。
「林董,程姚現在是我的妻子,我想……還輪不到你替她亂做決定。」
「就算是繼父,也請您尊重自己的女兒,尊重我的妻子。」
林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轉過身,看到了陰晴不定的沈清禾。
林聰尷尬的笑:「清禾,我這不是替你們的婚姻操心嗎。」
沈清禾:「林總,我和姚姚之間的感情很好,不需要你多加指導。」
林聰尷尬的摸鼻子,他「唉」了一聲。
沈清禾緩步走到程姚身旁,程姚看著女人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明明那麼纖細柔弱。
卻撐起了一片傘。
替她遮擋所有的風雨。
心在亂跳,酥麻一般,遍布四肢百骸。
程姚弄不懂這是怎樣的心緒。
只覺此刻女人的背影好美,完全沒有新婚夜時,她心底的厭惡。
沈清禾隨意揮手:「請回吧,林總。」
方才還盛氣凌人的林聰,此刻竟只能灰溜溜的夾著尾巴逃走。
程姚還在欣賞自己妻子的背影,忽見人轉過身來,她立刻有些尷尬的低頭。
沈清禾:「你是我的妻子,就算他是你的繼父,也沒必要這麼卑躬屈膝。」
「程姚,默不發聲,任人教訓,你這是在……」
沈清禾伸手捏住程姚的下巴,不滿。
「丟我的臉。」
雖然決定離婚,但沈清禾還是想在這為期幾年的婚姻內,護好她愛的妻。
既然如此,就先教導她的妻子兇狠些吧。
這樣才能在離婚後,沒有她庇護後,保護好自己。
因為愛,沈清禾已經替程姚打量好了一切。
包括放手,讓妻子從這囚籠一般的婚姻中振翅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