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沈清禾出於何種目的推開她，自己現在是對方的妻子，老婆住院，理應隨時伺候在側。
程姚向來是個堅定的人，心中這麼想，也就這麼做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程姚一直守在醫院，除了偶爾會回沈宅拿些東西外，幾乎不怎麼出醫院的大門。
沈清禾身子金貴，醫院的食堂並不適合她，都是家裡的傭人送飯菜過來的。
沈清禾每一次都不必自己動筷，程姚會親自替她夾菜，甚至過於燙的湯，也會放在唇邊輕輕的吹。
真好。
可這樣的人不會屬於自己。
沈清禾時常會凝望著程姚的側臉發呆。
在程姚眼裡，這只是她那病弱妻子貪戀她的美貌，所做出的行為。
當初自己能被沈清禾選上，十有八九也是因為美貌。
母親漂亮，所以被林聰看上。
程姚漂亮，所以被沈清禾選擇。
從來都是如此。
沈清禾：「老婆，冬天過完，就是你的生日，對吧？」
程姚攪動雞湯的手一頓，未曾想沈清禾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她以為……
這女人狩獵，不會付出真心呢。
程姚：「嗯。」
「離我生日還很遠，清禾你現在想這些，做什麼？」
沈清禾輕輕笑，她蒼白的病色因這一抹笑，顯得靈動了些。
沈清禾：「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但現在還是秘密。」
程姚確定雞湯不那麼燙了，才餵到女人嘴邊，她看著沈清禾小口小口啜飲。
程姚：「那我很期待。」
程姚輕柔的話語飄在耳畔，等餵完了雞湯，又找出紙巾替沈清禾擦拭唇邊的水漬。
沈清禾貪婪的享受，這被女主伺候的最後時光。
三個月後，這一切的體驗都將化為虛有。
她們的世界從此將分割開來。
而她這個惡毒女配，也是時候該謝幕退場，從主角的世界中離開了。
—
三個月來，程姚一直忙於工作。
她成功從新手跳槽到小高管。
如此快的晉升。
也讓大家心知肚明。
原來當初……那一批實習生中，真正的大小姐是程姚。
面對質疑和議論，程姚沒了當初的逃避心理，經過系統化的學習如何運營管理公司後。
她知道沈清禾當初說的沒錯。
基層能學習的東西重複而有限。
只有爬得更高，才能拓寬眼界，並且成長飛快。
儘管沈清禾對她或許只是抱著撩撥挑逗的心態，但程姚是真心感謝沈清禾。
當初新婚夜的那一跪，在程姚心中的怨念也早就消失不見。
可那兩個傭人的談話卻驅之不散，讓程姚沒法將心交出去。
很簡單，她分不清，沈清禾對自己笑時，是在狩獵，還是真心喜歡。
只能維持著不冷不淡的距離，當好一個妻子。
—
程姚開著白色的豐田駛入豪華的院門內，她才剛回客廳，就見到身穿一襲長裙，披著披風的沈清禾。
女人手腕上的赤紅色硃砂依舊鮮艷，甚至左手還戴了墨綠色的翡翠，當真是華貴典雅。
程姚一時看愣了眼。
轉頭看向自己。
一身普通的職業西裝。
就是普普通通的女性上班族而已。
和她妻子之間差距是莫大的，只有這張臉，算得上是高挑出色，勉強配得上沈清禾。
沈清禾：「老婆，你回來了。」
程姚：「嗯。」
見沈清禾穿的這麼隆重，程姚能猜測到，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情。
沈清禾：「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想帶你回私人山莊。」
程姚這才驚覺，竟然就到春天了嗎？
程姚父親也是死於春天，她父親是一個從警校出身，高大帥氣的警察，原本前途無量。
同周書雅也是兩人同學牽線搭橋。
可程姚父親，卻倒在了春日執勤的夜裡，以至於周書雅在春這個季節，在百花的芳香中，總能回想起父親的死。
連帶著程姚也逃避自己的生日。
從前，母親自父親死後，就不會認真給她過生日，是外公外婆帶著她去遊樂園玩。
後來，母親嫁給繼父後，程姚更討厭自己的生日，因為兩個弟弟妹妹總會明里暗裡的在程姚生日宴上，戳她的痛處。
「我聽說有些孩子，是會克父母的。」
「他們出生的日子，也是父母臨近死亡的日子……」
林悅星這番話還沒說完，程姚便將蛋糕砸在了林悅星的臉上。
砸完，程姚冷冷的說：「那你母親的死，也是你克的了？」
「啪！」
程姚這話一說出口，當即便挨了林聰一巴掌，她在一瞬間失聰，卻也幸運地聽不清男人隨即說出口的污言穢語。
為此程姚吃了繼父的責罰，從此，程姚的生日是林家很少談及的事情。
但程姚不後悔。
她甚至恨過母親。
可當媽媽在深夜拎著蛋糕來她房間，冒著被繼父發現的風險，為她小聲唱生日歌時，程姚又沒有那麼恨了，說到底……母親也只是為了救外婆。
未必會真的愛林聰。
—
程姚下意識逃避自己的生日。
「去山莊做什麼，隨便去外面的餐廳吃一頓就好了，沒必要那麼盛大的……」
「我不是林家真的千金，一開始相親的時候，我也同你說過了。」
沈清禾看過小說，當然知道程姚為什麼逃避自己的生日。
可程姚不應該將她的生日和父親的死生生捆綁在一起的。
沈清禾：「怎麼辦呢？可我已經準備好了。」
沈清禾直接來了個先斬後奏，程姚也就沒得選擇餘地了。
程姚：「那我先去換套衣服。」
沈清禾：「更衣室里，我已經讓傭人替你準備好了，你直接換上就行。」
程姚點頭。
她徑直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內，卻並不止一套衣服。
而是有三套，休閒的、稍顯正經的襯衣、以及長裙。
甚至每一套衣服都搭配了額外的飾品，胸針、項鍊都是成套的。
盯著這規規矩矩擺在衣櫃裡的三件衣服，程姚莫名想到了，同事在午休時玩的換裝消遣小遊戲。
也是選三套衣服。
她的妻子，是把她當遊戲裡的小人來養了嗎？
程姚低頭輕笑。
想著生日還是穿好看點。
她拿了那套長裙。
程姚記得剛進門時，沈清禾就穿著一套淺色的長裙。
那她們這算是情侶裝嗎？
程姚默默換上。
隨後踏著白色的皮鞋，緩步下了樓梯。
沈清禾抬眸盯著台階上緩緩走下的女人，只見程姚褪去了上班的疲態，容光煥發。
每一步，白色的裙擺都跟著曳動。
沈清禾呼吸急促，喉嚨發癢。
真漂亮，這是她的妻子啊。
只屬於她的妻子。
可今夜過後，就不會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