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簽完合同後,程姚才驚訝的發現,除股份以外,沈清禾給了一筆天價賠償。
程姚一時陷入茫然。
沈清禾不能給股份,是兩人在結婚前就簽署好的,沈清禾只是金穗源集團名義上的繼承人,股份的大頭在她爸媽手裡。
可……
沈清禾為什麼要花費這麼大的功夫?
饒過兩人結婚時簽署的協議,給她這麼多補償。
這份錢,程姚不打算要。
等到民政局離婚那日,她打算讓沈清禾收回補償。
程姚抓住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匆匆忙忙走出房間,可是房內靜悄悄的,根本就沒有沈清禾的身影。
程姚找尋半天,才找到一個傭人。
她也顧不得禮儀儀表了,抓住那傭人的手臂,程姚急問:「你們小姐呢?」
傭人當然知道她指的是哪個小姐,於是慌忙低頭:「太太,小姐今天早上就已經出了山莊。」
程姚細眉微顫:「她走了?」
離婚協議書被捏的發皺,程姚呼吸紊亂,想不通,為什麼……沈清禾拋棄了自己,還給予這麼多補償。
這不像她的本性。
程姚正打算給沈清禾撥打電話,問個清楚明白。
這才想起她出來的太急,拖鞋都穿反了,更沒有帶手機。
程姚失魂落魄的走回臥室,翻出手機,還沒有點進通訊聯絡,倒是看到了沈清禾助理江鴛發來的消息。
江鴛:【程小姐,我們沈總吩咐了,您找到新家後,將地址發給我,我們會將您的所有東西一併打包送來的,就不勞煩您跑第二趟了。】
程姚盯著這則簡訊。
一時之間失了神。
她再也沒有藉口撥打沈清禾的電話號碼了。
程姚刪刪打打。
所有的為什麼,所有的詢問都被刪除鍵通通刪掉,最後只有一句——【好】
—
沈清禾看著傭人們在有條不紊的收拾程姚的衣物,心頭泛起酸澀。
她深呼吸,強烈遏制著喉嚨泛起的癢意,讓自己不要咳嗽,不要顯得太狼狽。
沈清禾知道兩人離婚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對程姚百害而無一利,所以她決定先幫忙隱瞞著。
就算要說離婚,也得是程姚主動提。
雖然已經離了婚。
但沈清禾還是決定用沈少夫人的身份,托舉她最愛的女主一把。
一個月後,她們就得去民政局領離婚證了。
沈清禾露出一絲苦笑,怎么小說世界也有萬惡的離婚冷靜期?
等到傭人將所有的行李打包完,沈清禾才冷冷淡淡的開口:「這件事,我不希望你們傳出去。」
「如果讓我知道,有誰像上次那樣泄密給林聰,說我們兩人情感不和,分床而居,那他……」
「下場會跟那些白兔子一樣。」
—
沈清禾第一次發現原主豢養的白兔子,是在幾天前。
那些兔子被養在籠中,養的白白胖胖。
沈清禾遠遠望著。
就回想起了原主殘忍解剖兔子的畫面。
她當時差點將咽下肚的中藥吐出來。
但也正是因為這段記憶。
讓沈清禾有了可以恐嚇威脅傭人們的藉口。
此言一出,傭人們身體皆是一顫,隨即露出膽戰心驚的面容,其中有幾個尤為心虛,因為他們正是收了林聰好處,負責給林聰通風報信的。
沈清禾輕掃了幾眼那尤為心虛的幾人,在心裡冷哼一聲,或許她可以讓管家嚴加看管,一旦發現他們有泄密的行為,就可以開除了。
沈清禾警告完傭人,便支撐著病弱的身體回房休息了。
親手將自己所愛之人推遠。
沈清禾實在是沒法形容這種感覺。
她需要好好的消化、接受。
—
程姚被沈清禾準備的司機送下了山,她現在應該是回不去沈清禾那漂亮的大宅子了。
程姚以為她會很開心的。
可心裡卻有種被掃地出門的澀感。
程姚知道在短短一天之內找到房子是極為困難的事,索性訂了兩天酒店,順帶告了兩天假。
又在網上聯繫中介,開始找距離金穗源集團通勤近的出租屋。
程姚工作快有小半年,倒是攢下不少錢,暫且租個環境適宜的單身公寓是沒問題的。
在第二天,中介便打來電話。
程姚跟著中介連看了兩三套房,終於敲定一套採光較為不錯,鬧中取靜,通勤又近的房子。
唯一不好的就是房租超了點預算。
但沒關係,程姚暫且還付得起。
和房東簽訂合同後,程姚下意識點開了沈清禾的聊天框,兩人的聊天框還停留在程姚生日的前一天。
沈清禾:【老婆,今天記得早點回來。】
程姚緊抿著唇。
她已經看不懂沈清禾了。
程姚閉上眼,喃喃開口:「程姚,沈清禾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和你沒有關係,你不用去想她。」
「只把她當成高層,一位上司來看。」
程姚躺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累的就那麼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至天黑。
天昏昏沉沉。
程姚在網上下單了床墊之類的家具,這才走出出租屋,她簡單買了點生活用品,拎著大包小包回了公寓。
程姚恍惚想起自己那輛白色的豐田還停在沈宅。
她下意識就想要打電話聯繫沈清禾,可才走出一步,又退了回去。
如今她們已經是簽署離婚協議的關係,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再踏足沈宅?
從沈清禾讓江鴛告知自己,行李會被送來,就足以證明,沈清禾不希望她再踏足那棟房子。
算了,到時候把車鑰匙給江助理。
讓江助理開回來吧。
沈大小姐大概還看不上她這輛破爛的豐田。
—
床墊同城配送很快。
程姚從酒店出來後,簽署離婚協議的第二夜,是躺在光禿禿的床墊上睡著的。
程姚身上只蓋著一件輕薄的外套,好在公寓內的空調還能制暖,不至於讓程姚凍感冒。
確定好地址後,程姚給江鴛發送了消息,江鴛差使著搬家工人,將程姚的衣物和使用的床褥通通搬了過來。
程姚:「這些不是我的。」
「是清禾的。」
「請拿回去。」
程姚指著那昂貴的真絲四件套,以及換洗的四件套,她開口提醒。
江鴛:「程小姐,您覺得您用過的東西,我們小姐還會要嗎?」
程姚手輕輕攥住,她低頭:「多少錢,我給了。」
江鴛有些意外,程姚竟然這麼有骨氣,一丁點前妻的便宜不都肯占。
不拿錢的話,程姚肯定不會要這些床上用品的。
這些都是沈總囑咐要拿給程姚的,若是她沒完成使命,少不得挨沈總一頓批。
江鴛推了推眼鏡:「這些產品市面上的價格都極其高昂,但考慮到已經是使用過的,我按照舊物件,給您打五折。」
江鴛:「一共兩千。」
程姚直覺這套床褥應該比江鴛報的價格還要高。
但她也明白,這些東西對於沈清禾來說確實是不需要的。
一個玩膩了的寵物留下的玩具。
她不會想要。
程姚:「好,我會轉給你的。」
就在兩人閒談期間,搬家公司已經將所有的東西都取了出來,擺放到位。
甚至連地面都打掃了一遍。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後,程姚這才去了廚房,她簡單煮了個泡麵,給自己打了一枚雞蛋。
程姚看著泡麵咕嚕嚕冒起白色的煙霧,輕聲低語:「程姚,祝賀你單身快樂。」
可為什麼?
她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快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