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姚洗漱完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次臥的床褥,因為她的妻子之前經常來睡,還殘留著淺淡的中藥香。
絲滑的布料貼著肌膚,總能讓程姚想起沈清禾身體的那溫暖細膩。
但沈青禾如今算是她的前妻了吧。
程姚閉上眼,就是沈清禾那張染著病色的臉,她在想,傍晚若沒有自己的照拂,沈清禾會咳得更厲害吧?
程姚腦里全都是紛紛擾擾的思緒,但都是同一張臉。
她懊惱,自己明明已經簽署了離婚協議。
沈清禾算是她的前妻了。
為什麼?
為什麼還在想……
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
不是嗎?
—
程姚一整夜沒睡,起床時臉色差的嚇人。
可她的假期已經結束,推脫不得,得去公司工作了。
程姚化了濃重的妝,遮蓋掉自己蒼白的臉色、眼底的青黑。從公寓電梯出來,她看著停在停車位前的白色豐田。
程姚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停好車,程姚路過公司樓下的咖啡店要了一杯加濃的美式,這樣才能提振精神,讓她有能力不分心工作。
程姚盯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她並沒有取下,已婚的身份能讓她遮擋住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反正金穗源集團的人並不知道,沈清禾那位繼承人是她的前妻。
程姚剛走入公司大廳,便聽到周圍的同事傳來一聲驚呼。
「哇,是小沈總!」
「小沈總這麼早來公司嗎?之前一直都很晚呢。」
「是啊,小沈總身體不好,早晨都不怎麼來公司的……」
程姚聽著耳畔的議論,頓住腳步,她當然知道,在公司能被所有人都尊稱一聲小沈總的……除了沈清禾沒有其他人。
程姚個子高挑,站在人堆中,也可以輕而易舉地繞過前面人的腦袋,看到她的妻子。
沈清禾站在兩位助理身旁。
她身穿灰色的大衣,長發打理精緻,身上披著暖色披肩,墨鏡遮蓋了沈清禾眉眼,讓人看不清楚她的情緒。
程姚視線止不住的下滑,她心猛然一滯,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攥住了,略微的窒息感從肺腑往上傳達進咽喉。
她看見了沈清禾垂在身側的左手,那隻左手纖細清瘦,藍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手上沒有戒指。
無名指上可以清晰的瞧見戒指留下的痕跡,但結婚戒指已然消失不見……
程姚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感覺,她只覺得有些發酸,好像兩人結婚的所有證據,過往在一瞬間就消散了。
江鴛貼心的替沈清禾按下直通電梯的按鈕,她這才發現,看熱鬧的員工中,有一個個子高挑的女人。
江鴛眼睛微微眯起。
——瞧瞧這是誰呀?
電梯門合上,江鴛悄悄挪動腳步。
她低語:「小沈總,前少夫人剛剛在看您呢。」
這個前字用的就很靈性。
為了不遇上準時準點上班的程姚,沈清禾還特意起了大早。
結果……
呵!
以前兩人結婚時,她還要特意等,現在倒好,離了婚,反倒弄巧成拙,碰見了。
沈清禾:「別叫前少夫人,我們已經離婚了。」
「就叫她程小姐吧。」
沈清禾聲音染著些微的沙啞。
她不願多談,放下自己喜歡的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每一次的提及,都不亞於將傷口重新扒開。
江鴛實在弄不懂。
沈清禾的性格向來強勢,喜歡的東西往往都是緊緊攥在手中的,如今卻突然想開了,選擇放開手。
真是不符合大小姐一貫的性格呢。
但……要是動了真心。
那倒是有可能。
江鴛知道程姚其實並不喜歡這段婚姻,大多是迫於無奈,被繼父推著走。
可為什麼?
那親自簽署離婚協議的人,卻也失魂落魄呢。
真是搞不懂。
算了,他們當助理的,只要執行命令就行。
別去管頂頭上司的辦公室愛恨情仇了。
—
程姚臉色已經蒼白到她早上化的濃妝都遮掩不住了,坐普通電梯到達辦公室後,剛坐下,同事就嚇了一大跳。
「程姚,你氣色怎麼這麼差?」
「是不是生什麼病了。」
「一連請兩天的假,也不像你的作風。」
程姚搖頭:「沒什麼,就是春天到了,著了點涼。」
程姚的工位還是蠻重要的,兩天沒來上班,積攢了不少事宜。
她發了狠似的將自己投進工作中,好像只要忙碌,就能讓她不去想早上看到的那一幕。
戒指摘的真快啊。
看來她的前妻真的玩膩了她。
—
工作的忙碌,下班的疲憊。
讓程姚倒頭就睡。
程姚沒時間自己做飯,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超市買了便當,然後用自己買的微波爐熱一下。
便當口感很差。
雞排軟趴趴的。
和沈宅專業廚師做出來的,完全是天上地下,但對程姚來說,飲食降級並非不能忍受。
只是她不習慣。
餐桌對面沒有人。
從前,她的妻子總會笑意盈盈的看著她,替她夾來一塊肉,單手托腮的說:「老婆,你替我嘗嘗,好不好吃。」
程姚抿著唇。
明明在這場感情狩獵中,她沒有交心,為什麼還是會被沈清禾的一言一行,牽動心神。
—
一連過去三日。
程姚強行將自己從失魂落魄中拔了出來。
她又恢復成往日勤於工作的模樣,沒再讓人瞧出任何頹廢的模樣。
「程姚,公司有個小型的高層聚會,我想著帶你去見見世面,正好你最近業務出眾,可以見識不少股東。」
張主管還在盡職盡責的帶著程姚,想辦法讓程姚擠進了股東們的聚會。
好拓寬更多高層。
雖然張主管覺得,程姚大概是不需要這些的。
可既然要教導程姚學習一整套管理公司的運作,那麼人情世故,結識高管這一塊也是很重要的。
程姚聽到張主管口若懸河的說,她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小沈總也會去嗎?」
張主管詫異的盯著程姚。
「肯定會去啊。」
「小沈總雖然身體不好,但再怎麼說也是集團的繼承人,這種重要的會議,她是不會缺席的。」
「你別以為小沈總病重,就是個甩手掌柜,人家可厲害了。」
「尤其是最近幾個月,一直在公司呢,比以往都勤奮。」
程姚:「那麻煩張主管你了,我會去的。」
程姚並沒有婉拒張主管的邀請。
她只想看看。
看一看沈清禾。
看看她的前妻在離開她後是否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