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姚並不是特別在意穿搭的人,可奈何她天生麗質,僅僅只是穿普通的襯衣,都能穿出幾分時尚來。
但今日,想起要去公司的高層參加聚會,程姚還是去了商場。
她挑了一家服裝品牌店,在導購員的陪同下,一件件試衣服。
導購員的誇獎,並不是平常誘導客人消費的言語,而是由衷的讚嘆。
「小姐您個子高,像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程姚盯著鏡中的自己。
換上長裙,化著淡妝的她,和辦公室內那灰撲撲被工作煩擾的形象,是截然不同的。
程姚以前從來不在意這種精緻的打扮和普通自然的打扮有什麼區別。
在她眼中,她不希望討好別人。
只想做好自己手頭的工作,只想一步步往上走。
可是今天……程姚卻生出了打扮的心,她想讓那個人看到。
程姚轉過身,問導購:「我這樣穿,會吸引注意嗎?」
導購笑著點頭:「我想,會吸引很多男士注意的。」
程姚:「那女士呢?」
程姚不知道為什麼,她那麼在意沈清禾,仿佛被當成獵物玩弄拋棄後,沈清禾要有一丁點反應,她才會善罷甘休。
憑什麼自己被這股情感折磨的死去活來?
沈清禾卻可以那麼淡然。
導購點頭:「當然也可以呀。」
導購在心裡止不住的想——小姐,您有這樣一張核心出裝的臉,無論是男是女,都會為你停留頓足的。
程姚:「就這幾件了。」
幾件衣服下來花了大幾千,程姚薪水有些捉襟見肘,即便二人離婚後,沈清禾在尚未領取離婚證時,就已經將那筆財產悉數轉了過來。
可程姚沒有碰。
她已經在金穗源集團站穩腳跟,沈清禾也沒有同林聰提兩家合作中斷的事。
那她們這樁婚姻的交易就已經達成。
沈清禾不需要額外再補償什麼。
買完衣服。
程姚簡單洗漱後便入了睡。
不知為何,她今夜睡得格外香。
一覺睡醒,程姚洗漱打扮,將家裡簡單打掃一下,便換上衣服出了門。
—
程姚的位置靠前台。
她看到了公司不少股東,但這其中並不包含沈清禾父母。
也是,像董事長那種級別的大忙人,這種會議應該還不會出席。
程姚默默聽著股東們和高層們漂亮的演講稿發言,她被酒意熏蒸的,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台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程姚耳朵敏銳的捕捉到了小沈總三個字。
她抬起頭,只見演講台上正緩緩走來一人,那人穿著灰色的大衣,披著披肩,將曼妙的身形盡數藏在大衣中。
沈清禾拿著話筒,手上那鮮艷的硃砂細手串跟著輕晃。
「歡迎大家蒞臨此次會議。」
程姚忽然想起自己品嘗過那一雙唇,那纖細的脖頸,起伏的胸膛,以及……
程姚心思百轉千回。
等意識到自己在走神時,她重重的抿唇。
程姚啊……程姚!
期盼離婚的是你,渴望前妻注視的也是你,你到底怎麼了?
這場狩獵,你不能輸。
程姚手指掐入掌心,讓自己勉力回神,就在她剛剛轉移注意力不去想沈清禾時。
沈清禾已經發言完畢,正緩步下著台階,可走到第二個台階時,她身形有些不穩。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
只有一直緊盯著沈清禾的程姚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的妻子病弱。
下台階這樣的地方是需要小心。
幾乎是下意識的、本能的,程姚身形一閃,眾人只看到一襲白裙飄過,程姚穩穩扶住了即將跌下台的沈清禾。
程姚:「沒事吧。」
沈清禾錯愕的盯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
其實從剛剛上台,沈清禾就發現了女主坐在台下。
沈清禾怕自己多看一眼都會心動,於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演講稿上,不曾多看一眼。
可為什麼?
她不去見山,山反倒向她走來……
明明山不會因人而動的。
至少不會因為她。
沈清禾:「謝謝。」
沈清禾站穩身形,將手收回。
又止不住想。
或許因為自己體面離婚,讓女主對她的好感大增。
這樣也好,挺不錯的,至少不用被女主記恨,變成痴呆了。
她已經成功將自己從死亡的紅線上解救出來。
程姚:「不用謝,我是你的妻子,幫你是應該的。」
兩人的交談聲很小,礙於沈清禾古怪的脾氣,以及不喜歡旁人看她熱鬧的秉性。
沒有人敢圍過來。
只默默瞧著那敢飛撲過去救主的人。
心裡想,此女上進心未免太足,日後肯定會晉升。
沈清禾用那雙淺褐色的眼眸盯著程姚,她壓低了聲音,輕聲糾正:「我已經是你前妻了,程小姐。」
程姚只覺那染著病氣的中藥香拂過鼻腔。
心卻酥酥麻麻。
難過混雜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
沈清禾把她的手從程姚掌心中抽走,由著趕來的江鴛攙扶而走,只留程姚一人走回座位。
接下來的會議,程姚只愣愣盯著自己的掌心。
原來她的妻子肌膚這麼細膩,掌心是那樣柔軟,透著微涼,可她怎麼離婚時才察覺到呢?
明明今日著重打扮了一番。
可沈清禾卻一眼都未瞧。
原來自己真的是個徹徹底底的輸家。
程姚自嘲一笑。
將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心動紛紛埋進心底。
兩人之間有著階級般的天塹鴻溝,她根本就不可能跨越的,為今之計,只有專注自己的事業。
才有資格,多見到沈清禾,多同人說幾句話,不是嗎?
—
轉眼三天已過。
自那次會議後,程姚沒有再見到沈清禾,所幸她忙於工作,也不用應付自己心底那空落落的感覺。
直到忙碌了一天,程姚下班回到公寓。
她用微波爐將便當熱了。
正打算夾起軟趴趴的雞扒。
手機鈴聲響起。
程姚盯著那來電顯示名為妻子的電話號碼出神,隨即拿起手機接通。
程姚:「清禾,你……」
程姚有點想問,沈清禾你有沒有找到新的獵物?
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再陪你玩一次。
可她說不出口。
程姚的尊嚴不允許她說出這樣貶低自己的話。
尊嚴也不允許她對玩弄自己的前妻動心。
沈清禾:「程姚,你有什麼想說?」
沈清禾的聲音溫柔。
程姚仿佛能幻聽對方喊老婆時的溫柔語調。
可是她怎麼能……怎麼能這麼殘忍,說不要她,就不要她?
程姚:「沒什麼,清禾,你打電話來是為了什麼?」
程姚聲音恢復冷漠。
沈清禾聽到這冷淡的聲音,心裡悶悶的。
才短短几天啊……
才簽署離婚協議幾天啊,女主大人對她就這麼冷淡了嗎?
那是不是再過幾個月,就會和另一位小太陽女主翻雲覆雨了?
沈清禾只覺得自己頭頂越來越綠,她不敢再想。
沈清禾:「明天去民政局吧,我們可以登記離婚了。」
心底好似漫上一層寒涼的水,程姚眼睫輕顫,低聲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