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
春日的天分外明媚。
濱城作為一線城市,綠化自然也繁雜,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新鮮花朵的味道。
程姚將白色的豐田停好,緩步出了車門。
今日她並未盛裝打扮,因為心裡已經篤定了,短時間之內兩人之間不再有可能。
程姚不再像前段時間公司聚會那樣,嘗試引起她前妻的注意。
沈清禾從黑色的豪車中出來,等著那身穿白色襯衣的女人走到身旁,一走近,程姚視線便不自覺的落在沈清禾手腕處。
鮮艷的赤紅色硃砂依舊在。
程姚終是沒克制好,忍不住開口問:「為什麼還戴著呢?」
沈清禾疑惑女主居然會主動搭話,但還是笑著解釋:「戴習慣了。」
沈清禾今日也較為樸素。
但即便是春日裡,她穿的也比旁人要厚實,黑色的羊毛衣裹住沈清禾,襯得人知性優雅。
笑起來時,淺粉色的唇瓣跟著顫動。
如程姚開車來時,瞧見的那一排排艷麗的桃花。
程姚情不自禁,靠得更近一些。
聞到熟悉的中藥香。
程姚又開始回想自己親吻沈清禾脖頸的細膩觸感。
可沈清禾並未等她,而是率先一步進入大廳,兩人的資料都帶齊了,彼此簽好字,遞交給工作人員之後,就算是完事。
程姚:「清禾,你給我的那些財產,雖然在協議上寫好了,但是我不打算要。」
程姚從自己的包里翻出紅色的絨布盒子,將盒子放在桌上。
「還有這個,我也不能收了。」
雖然沈清禾有遞交預約時間。
但實際到了現場,還是要多等些時間的。
程姚便趁著這空檔開口。
沈清禾抬起眼眸,她們周圍也坐著不少排隊等待的人,夫妻兩個、夫夫兩個,亦或者妻妻兩個,大多面和心不合,彼此相看兩厭。
也就程姚和她算得上是相處融洽,客客氣氣。
沈清禾垂眸細看,發現這盒子是當初容黛送給程姚的手鐲,價格約莫百萬,可這人竟然隨隨便便就還了回來。
程姚就這麼不想要屬於她妻子身份的物品嗎?
沈清禾壓抑起伏的心,只問:「為什麼?」
「你想要的不是這些?」
「如果你有看中的房產或者別的資產,儘管提,我想辦法和我爸媽協商。」
程姚:「我們兩家本就是商業聯姻,現在你不對外公布我們離婚的消息,我知道你是為我考慮。」
「我已經占你便宜了,財產不能拿。」
「更何況……你還幫助我在金穗源集團站穩腳跟。」
「這筆錢我受之有愧。」
沈清禾陷入沉默。
女主就一點都不想要她給的東西?
想起那塊自己用盡尖酸刻薄話語才塞給程姚戴上,不出幾日便被砸的破碎的表。
沈清禾終究放棄了。
沈清禾:「那是留給你應急的。」
「這不可以……」
程姚唇瓣蠕動,還想再說什麼,胭粉的唇上卻被按了一根手指。
淡淡的藥香拂過,沈清禾聲音溫柔,卻不容置喙:「不准說拒絕,我不喜歡我的前妻,過得很狼狽憔悴。」
程姚:……
「好。」
程姚終究沒有拒絕。
她看著這近在咫尺的女人,忽然有一點想要問問沈清禾了,想要問問她還願意要她嗎?
哪怕只是當獵物給對方玩。
可不甘心在心底迴蕩。
憑什麼自己是被玩弄的那個?
兩人正在交談,忽聽工作人員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二位確定是要離婚?」
「不再仔細想想。」
沈清禾把手收回,手指上仿佛還殘留著程姚唇瓣那溫潤細膩的觸感。
沈清禾:「不用想。」
—
從提交離婚申請,到離婚申請徹底落實,有一個月的冷靜期間。
這期間,程姚和沈清禾彼此都沒有申請過撤銷。
周末,程姚沒有選擇回林家。
只象徵性和母親打了半小時的視頻通話,便結束了這次親情會談。
程姚躺倒在沙發上,困意席捲而來,程姚做了夢,夢中沈清禾推開了她出租房的房門。
「老婆,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女人的話語溫潤,一如從前。
她坐在沙發邊沿,抬手握住程姚纖細的手腕。
程姚沒有像之前在沈家那般抗拒,好似她的身心也在渴求著沈清禾那淺淡的藥香。
明明她沒有病。
卻好像患上了病。
程姚:「隨你。」
彆扭又期望的話從唇齒中吐出,女人眉眼一喜,雙手撐在程姚腰側,趴伏下身來。
沈清禾:「老婆,你對我有欲望嗎?」
程姚被這話直戳心房,她抿著唇不願意承認,可那向來看不透她心事的女人,卻彎起了細眉。
沈清禾:「不說就是有哦~」
沈清禾俯下身,啄吻著程姚的耳廓,酥麻遍布全身,程姚終究忍不住將人摟在懷裡。
「清禾,我也是喜歡你的。」
「只是我看不透你……」
程姚在如此親密接觸下,難得袒露自己的心意。
她不是笨蛋,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視線不受控制的追隨沈清禾是心動的表現。
可是……沈清禾怎麼會愛她呢?
「你不坦誠,我怎麼知道。」
「你不表達出來,我怎麼明白?」
沈清禾繼續親吻程姚,程姚心中的慾念被勾帶而出,再也無法克制,她坐起身將女人擁入懷中。
開始像沈清禾之前教導的那般,親吻女人輕薄染著病氣的唇,感受著女人因病弱而略微急促的呼吸。
唇齒往下,是妻子跳動的心跳。
是甘甜的蜜意。
程姚還想要更過分一些,卻只覺身形不穩,因動作幅度較大,從沙發跌落。
「咚!」
一聲脆響傳來。
程姚從旖旎的夢境中醒來。
她睜開眼。
入睡時還是下午,現在已臨近深夜,孤獨感侵襲而來,更糟糕的是身體沁著薄汗、黏膩。
程姚坐起身,捂著手肘。
長發凌亂的披散而下。
她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還是前妻!
雖然尚未領離婚證,但這就是臨門一腳的事。
程姚扶著沙發狼狽的站起身,她緩步走去了浴室,女人纖細高挑的身影投落在浴室門扉上。
程姚一遍遍搓洗著自己的皮膚。
她明白了。
她是喜歡沈清禾的。
這種喜歡幾乎已經要大過了尊嚴。
程姚手指緊緊的攥著,思慮良久,最後想,開口挽留吧,她願意重新當那隻獵物。
願意被沈清禾玩弄。
這場感情棋局,她程姚是徹頭徹尾的輸家。
洗漱完,程姚正想找趙霖詢問該怎麼挽回一段已經快瀕臨離婚冷靜期節點的婚姻。
有一則簡訊卻彈了出來。
江鴛:【程小姐,您好。】
江鴛:【明天就到了冷靜期結束的日子,請您於上午9點來到民政局,和小沈總辦理離婚證書。】
程姚手指緊緊捏著手機。
上次是沈清禾親自打電話,這回就已經換成江鴛了嗎?
沈清禾,你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撩撥引誘玩弄後,又拋棄我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