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民政局,程姚的心已然不如上次那般坦誠,覺得離婚也沒什麼了。
可她現在面臨的困境是,沈清禾對她已經失去了興趣,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接近或者肆意撩撥。
黑色的豪車停靠下來。
沈清禾被攙扶著走出車廂。
她的裝扮依舊精緻貴氣,褐色的大衣裹住了沈清禾,烏黑的長髮盤起,挽了個極精緻漂亮的髮髻,瞧著便是要專人打理幾小時的。
程姚瞧一眼自己,她雖然也打扮過,但比起沈清禾看來還是過於樸素了。
若非一張天生麗質的臉撐起程姚的氣質,眾人絕想不到她們竟然會是妻妻。
程姚抿著嘴。
好像她確實沒有資格提挽留的話。
離婚協議自己也是毫不猶豫的就簽下字了。
人不可能反悔。
即便她已經有悔意。
可她配嗎?
離婚的人遠比結婚排隊的人多得多,而且時不時就會傳來爭吵聲,沈清禾的預約又晚點了。
沈清禾盯坐在自己對面的程姚一眼,見程姚有些失魂落魄,沈清禾忽然想問程姚有沒有後悔?
如果現在不離婚。
願不願意跟她走?
沈清禾知道這樣的想法太荒唐,可這是她唯一一次能夠和女主產生交集的機會了。
沈清禾在心裡醞釀了許久。
手指摩挲著那串赤紅色的硃砂。
如果……程姚對她沒有一丟丟的心動,怎麼可能會精挑細選的買禮物呢?
這串硃砂對於剛剛實習的程姚來說也是一筆不菲的價格。
沈清禾不相信一個願意把自己過半工資掏出來給老婆買禮物的人,會沒有一丁點的感情。
喉間發酸。
像是咽下了一顆酸澀的青梅。
沈清禾用舌尖舔去齒間的澀意,她開口:「程姚。」
程姚:「嗯?」
女人抬眼。
程姚眼底有著青黑,身上帶著濃重的班味,可她今日依舊打扮得很是清爽。
像是那種剛剛晉升高層的職場女人,對沈清禾透著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沈清禾:「你有沒有……」
有沒有後悔?
後悔兩個字剛要說出口。
程姚放在包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程姚以為是工作上的事,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接著便打算接聽。
沈清禾知道她不該窺探前妻的隱私,可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
待看到來電顯示是誰時,她原本鼓起勇氣想要說出口的話,在一點點咽回喉中。
後悔兩字,已徹底說不出口。
來電顯示不是別人,正是程姚在此書的官配謝儀。
程姚:「謝小姐,有什麼事嗎?」
謝儀:「你一直不來找我,所以我找爸爸媽媽打聽了一下,你嫁給了沈清禾?」
之前匆匆見一面,謝儀只敢篤定程姚是嫁進了金穗源集團的高層,卻沒想到會是沈清禾。
程姚:「謝儀,你不要打聽這些。」
程姚疲憊的揉揉眉心,她當年真的只是隨手一救,沒想到那位少女會記那麼久。
謝儀:「我這幾天還試著打聽過你的地址,你最近沒有回沈家,為什麼……沈清禾冷落你了?」
「沈清禾從小被她父母寵的無法無天,雖然在外人面前喜歡裝出一副溫順的樣子,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脾氣不好。」
「姚姚……」
謝儀攥著手機,心疼程姚被繼父嫁給了那樣糟糕的人。
「她不要你,我要你。」
沈清禾悄悄坐近了些,等聽到那句她不要你,我要你的時候,心中泛上說不出口的酸澀。
她終究是完成了女配的劇情嗎?
所有的貪念,所有的挽留,在此刻碎為齏粉。
沈清禾……
你現在把人留下來,不亞於貪婪自私,拆碎官配的小鬼。
沈清禾緩緩挪回去。
「咳咳咳……」
可因為情緒波動較大,她止不住的咳嗽,程姚一瞬間被牽動心神,她只對電話那頭說:「這是我的婚姻,謝小姐,請你不要干涉太多。」
隨即便掛了電話。
程姚:「清禾,你沒事吧?」
程姚掌心貼著沈清禾的背輕輕替人順著氣,之前兩人同房時,程姚已經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姿勢。
知道什麼樣的力度,既能緩解沈清禾肺部的不適,又能不拍疼妻子。
可她才剛剛拍了沒兩下,沈清禾便搖頭,一點點挪遠。
沈清禾:「程姚,我沒事。」
「只差一張離婚證,我們就是離婚的關係了,還是不要這麼親密為好。」
程姚盯著自己的手,一點點將手收回。
好像是她僭越了。
程姚:「抱歉,我……」
「我只是擔心你的病。」
沈清禾:「沒事,這是老毛病,死不了人。」
兩人正在交談,就聽見工作人員在喊下一位,沈清禾艱難站起身,她輕聲細語道:「走吧。」
「程姚,我們離婚。」
—
程姚一直沒有開口,因為她的理智在克制,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沒有理由,提復婚或反悔。
可等真拿到那張紅色的離婚證時,她的心卻有些說不上來的難過,回到家,程姚將離婚證扔進抽屜里的最底層。
眼不見心為淨。
沒了婚姻分心,程姚全部的心思都投入了工作中,好像只有拼命的忙碌,才能讓她不去想沈清禾。
轉眼春季已過,到了春夏交際的多雨季節。
原本還晴朗的天,忽然就變得烏雲密布,黃豆大的雨點,一聲招呼不打,噼里啪啦盡數砸落。
不少員工唉聲嘆氣,說天氣預報怎麼不准呢!
程姚從自己的包里翻出黑色的雨傘,她現如今單身,買的傘,自然也就只能勉強容下一人。
程姚想著下這麼大的雨,去便利店買便當已經不合適了,冰箱還有一些剩菜,可以做一頓。
思索間,程姚已經收拾好了桌上的物品,乘著電梯下去。
只有少許幾個員工帶了傘,三三兩兩頂著暴雨出門,程姚也撐開自己的黑色小傘,往停車場趕去。
公司的停車場很大,程姚有些後悔沒有停在地下車庫,這樣就不用接觸暴雨了。
黑色的小傘在暴雨中艱難地遮擋著雨霧,可小傘面積實在太小,猶如波濤洶湧的海浪遇上一艘小舟。
一個浪翻過來,一陣斜雨一澆,程姚肩膀便濕了一大片。
程姚輕抿著唇。
好像糟糕的事總會趕在一起呢,離婚沒多久,她就被老天奶這樣折騰。
程姚雙手緊握住傘柄,也不管身上淋不淋濕了,只想著趕緊坐在車上去,將衣服換掉,好開車回家洗澡。
她可不想感冒。
—
沈清禾站在寬大的黑傘下,還有保鏢用身體替她抵擋著飄進來的雨霧,沈清禾滴雨未沾上了車。
她剛坐穩,正想讓司機發車。
就看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車窗旁路過。
沈清禾瞥眼去看。
只見黑傘下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女人。
女人肩膀已經被打濕,白色的襯衣,一沾水,便什麼都遮不住了,露出瘦削的脊背。
沈清禾盯著女人在傘面下若隱若現的側臉,只隱約瞧見幾面,她便認出,這是自己的前妻。
沈清禾想讓人上車。
張張嘴,卻說不出口。
兩人已經分開,小說中屬於自己的戲份也盡數下線。
她不應該再招惹程姚。
可是……程姚是她喜歡的人。
她怎麼能做到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