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抬手輕撫額頭,終歸是沒有扛過心裡的那道疼惜與愛憐:「去給程姚送把傘。」
保鏢們面面相覷。
大小姐這是對前妻念念不忘,想要舊情復燃?
但他們也不敢說,也不敢問,只能點頭:「是。」
黑色的大傘被取出,車門打開,保鏢正要下車。
沈清禾止不住瞥一眼車窗,看著程姚被雨水打濕,狼狽不堪的模樣。
沈清禾輕嘆口氣,解下自己環繞在肩上的灰色披肩。
沈清禾:「把我的披肩也拿給她吧。」
保鏢點頭:「好的,沈總。」
其中一位女保鏢下了車,徑直朝著那在雨霧中身形搖曳的女人走去。
「程小姐!」
程姚在瓢潑的雨霧中艱難行走,她聽到有人呼喊自己,一轉頭便見到一個瞧著極為面熟的女人。
這女人經常跟在沈清禾身側,是沈清禾的貼身保鏢,因此,程姚認得。
程姚:「你找我什麼事?」
程姚此刻鬢髮盡數濕了,粘在瘦削的臉上,瞧著好不狼狽,也難怪大小姐心生憐憫之情。
保鏢將手中的傘和披肩遞出。
女保鏢:「這是小姐讓我給你的。」
女保鏢口中的小姐除了程姚那有權有勢的病弱前妻,並無別人,程姚下意識偏頭,果見不遠處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車。
她剛才只顧著快點來到自己的豐田前,並未在意。
程姚:「她為什麼……」
程姚話未說完,保鏢卻不願再等待,而是將手中的傘和披肩塞入她懷裡,似乎生怕程姚拒絕似的。
塞完。
保鏢便一溜煙的溜了。
完全不給程姚詢問的機會。
程姚瞥一眼那在雨霧中停靠的黑車,正想追過去問,可保鏢剛上車,黑色的車就開遠了。
程姚甚至連車內女人的側臉都沒有窺見。
身體浮起一陣寒意,程姚知道她不能夠繼續在外面耗著了,便慌忙回到了車上。
程姚將暖氣開著。
隨後來到汽車后座,將自己濕漉漉的襯衫外套脫掉,換成用來應急的T恤。
程姚盯著那放在一旁的灰色披肩。
她知道她不應該碰的,這是自己前妻給的東西,而她好不容易忘記了前妻帶來的誘惑與美好。
程姚已經上了車,有了暖氣,身體正在一點點恢復溫度。
可她還是鬼使神差的抓住了那灰色的披肩,指尖觸及到一抹溫熱,程姚震驚,披肩竟殘留有餘溫。
程姚將披肩蓋在肩頭。
沈清禾的灰色披肩是羊毛制的,裹著很暖和。
程姚用手指捧起披肩的一角,放在鼻尖嗅,她能夠聞到那熟悉的中藥香,感受到妻子身上溫熱的體溫,這一切都仿佛都在昨日。
為什麼?
明明提離婚的是沈清禾……
為什麼她好不容易要忘記沈清禾了?
對方又突然撩撥她那已經歸於冷靜的心。
死灰一點一點冒出火星,又復燃,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程姚深嗅。
她閉眼,眼睫輕顫:「沈清禾,你為什麼三番四次引誘我動心呢?」
—
「嘩啦啦。」
水花四濺
浴室瀰漫著霧氣。
程姚用白色的毛巾包裹著長發,換上睡衣,用吹風機將長發吹乾,她疲憊的倒在了自己的單人小床上。
程姚這間公寓不算特別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客廳、廚房、衛浴都規劃的極為不錯。
程姚枕著柔軟的枕頭卻睡不著,她睜開眼,坐起身來到客廳,客廳的沙發上放著灰色的披肩,被疊得整整齊齊。
程姚抬手拿起披肩,也不知怎麼的,就順手將披肩帶回了臥室。
程姚將披肩蓋在臉上,她能聞到妻子身上那熟悉的中藥香。
淺淡的香繚繞在鼻尖,卻能帶來極大的安撫。
直到快要窒息,程姚細長的手抓住披肩,往下滑落,露出程姚那一張被憋紅的臉。
「哈……」
程姚深呼吸一口氣。
心中所有的不安在此刻被撫平,她終於沉沉入睡,只是這一次不如以往,倒頭就睡。
程姚又夢見了沈清禾。
女人穿著拖鞋的腳踩在她的手上,語氣帶著輕蔑:「程姚,你以為你裝的毫不在乎,我就看不出來嗎?」
「你其實在意死我了,程姚……這場遊戲,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輸家。」
「離了婚,還抓著前妻的東西入睡,真變態啊。」
程姚握住女人的腳踝,猛力一拽,那原先還高高在上的女人,瞬間驚慌失措。
程姚:「沈清禾,我已經決定放棄你了,你為什麼還要招惹我?」
見眼前的女人不說話,程姚徹底失控,她吻上那雙嫣粉的唇。
無盡的渴求傾瀉而出,程姚恨不得貪婪索求更多,緊緊咬住唇,她不願意分開,一點一點的勾引、攝取。
直到懷中的女人開始顫慄,發出難以抑制的求饒聲。
程姚卻未停手,而是雙手環抱住前妻的腰,一點一點,將對方的腰帶拉扯開。
她以前幹過這樣的事,因此干起第二回來也是得心應手。
沈清禾在她掌心下顫慄求饒,卻沒有以往那般淡漠。
—
翌日,向來醒的比鬧鐘早的程姚,頭一回被鬧鐘鬧醒。
程姚只覺腦袋昏昏脹脹,許是因為昨夜淋了雨,導致她感冒了。
可是比腦袋昏沉更糟糕的是,她做了一個有關前妻不可言說的夢。
身體被汗粘黏著。
程姚慌忙站起身,又一頭扎進浴室。
嘩啦啦的水帶走了渾身的不適感。
程姚靠在冰涼的浴室瓷磚上。
她怎麼能……
她怎麼能對沈清禾渴求成這個樣子。
僅僅只是一個夢而已。
大清早就要起來換內褲。
程姚唾棄這樣的自己,離婚後對前妻念念不忘,還做糟糕的夢。
從浴室出來,程姚難得請了假,因她的身份,這假期並不像普通員工申請那般繁雜,幾乎只隔幾分鐘,主管便大方的批准。
程姚知道他們這樣戰戰兢兢的對自己,是因為沈清禾給了告誡。
可為什麼呢?
兩人都已經離婚了。
沈清禾實在是沒必要繼續罩著她。
程姚看著主管回復的信息:【程姚,你病假我批准了。】
【工作固然重要,但一切還是要以身體為主,你是咱們項目的骨幹,可不能有什麼大問題。】
【要是明天沒休息好,和我說,我給你多批一天假。】
程姚客氣的打下謝謝。
隨即又開始在通訊錄中找尋趙霖。
她想要問一問好友,自己這種離婚後對前妻念念不忘,甚至做糟糕春夢的行為,到底算什麼回事。
可當程姚滑到另外一人的頭像時,她指尖微頓。
程姚在離婚後就取消了對沈清禾的頂置,但妻子的暱稱並未更改。
程姚的理智在告訴她,應該改成前妻。
可她不想。
她想讓沈清禾繼續成為她的妻子。
程姚,你怎麼能這麼可恥呢?
竟然對前妻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