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亮的巴掌聲,就連院外跪著的兩個婆子,還有守在門外的戰七,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戰七站在外面無比解恨,暗自嘀咕:「王爺威武!一巴掌扇了惡毒原配呢!看她往後還怎麼做惡毒之事兒。」
屋內此時氣氛死寂。
方才熱情如火、幾乎要脫衣服的戰王封君臨,直接被他的原配小妻子,一記巴掌狠狠扇醒了。
他當即伸手,死死攥住唐如嫿的手腕,鐵鉗一般的手掌緊緊禁錮著她。
垂眸看著她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唇瓣,鼻尖還縈繞著她口中殘留的,紅燒肉混著米飯的清甜香氣,封君臨眼底戾氣暴漲,咬牙切齒地質問。
「你瘋了?
唐如嫿你到底怎麼回事?
竟敢動手打自己的夫君,你是真的瘋了!若是戰王妃的日子不想過了,你就跟本王把話說清楚!」
唐如嫿的手腕疼得鑽心,骨骼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她忍著劇痛,抬眼死死盯著他,同樣咬牙出聲。 「你帶著別的女人回來,是不是也跟她這般親密溫存過?
那就不要轉頭又來碰我、戰王妃的位置鑲金邊了嗎?我不要了……嫌噁心!」
「說誰噁心?唐如嫿你瘋了嗎?給你個機會重新說一遍!」
唐如嫿一臉嫌棄,「把你碰過別的女人的手拿開!
別碰我,我嫌噁心,封君臨你聽見沒有!」
「你是高高在上的戰王又如何?你別忘了,你是我的夫君!」
「我們成婚當夜,你在上床前親口許諾,此生唯我一妻!
可結果呢?」
「你出徵才走幾日,你的母妃就把你的表妹宋雅兒送進王府,日日在我跟前耀武揚威,里挑外唆的就是欠收拾!」
「還有那狗腿子楊嬤嬤,拿著雞毛當令箭,跟著宋雅兒一起磋磨我,在王府里處處刁難,把我折騰得連府里的奴才都不如!」
「如今倒好,你又帶回一個番邦妖女古麗娜!
怎麼的?你當真以為我唐如嫿身為丞相千金,半點脾氣都沒有嗎?」
封君臨怒火攻心,力道陡然加重,捏得她手腕骨骼脆響不斷,眼底殺意翻湧。
「那就是一句哄你的話,你怎可以當真?
你到底懂不懂三從四德!本王身為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理!」
「你若是接受不了,當初便不該嫁進來!
本王從未求娶於你,是你父親丞相唐重主動提親,你才有資格嫁入戰王府成為我的妻子!」
唐如嫿緩緩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不知是手腕劇痛難忍,還是心底委屈刺骨,心口早已疼得麻木不仁!
「所以在王爺眼裡,唐如嫿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是嗎?」
「因為你覺得,我唐如嫿是倒貼上門的,所以才一文不值?」
封君臨看著女人的眼淚,了居然有也慌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想安撫她的情緒。
女人緩緩抬眼,卻眼神悽然又決絕。 「呵呵,既然王爺覺得我可有可無,那我們和離便是!」
「但是你想休我,我絕不答應!
我唐如嫿清清白白一個人,憑什麼落得被休的下場!
總之要麼和離,要麼你往後永遠別碰我!
你碰過別的女人的身子,永遠別再來靠近我,我承受不住,更嫌骯髒又噁心!」
封君臨氣得胸腔劇烈起伏,心頭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險些他就要反手甩她一巴掌,可看著眼前身形嬌弱的妻子,終究生生忍住。
哪怕他們二人僅有三夜夫妻情分,可她終究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是個柔弱小女子。
封君臨緩緩鬆開緊握的大手,閉了閉眼壓下滔天怒火,冷聲質問。
「是誰挑唆你變成這般模樣?是誰教你如此忤逆?難道是你父親唐丞相嗎?」
唐如嫿的手腕估計已經輕微骨折了,她疼的臉色慘白的開口∶「少拿我父親說事兒!他把我嫁給你了,可沒把我的命賣給你!」
「我現在只跟你談和離!你執意要留側妃、平妻,那我們只能和離!」
封君臨幾乎被她氣得五臟六腑翻騰,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二人新婚那幾日的畫面。
那時的唐如嫿溫柔似水,事事貼心照料他。晨起為他熨燙平整衣衫、親手熬製暖湯。
夜裡縱使被他折騰得疲憊不堪,第二日依舊早起為他做飯、送他上朝。
從前那般溫柔小意,難道全都是她裝出來的?
他死死盯著她沉聲道:「本王從未沾染別的女人!那番邦公主古麗娜,是本王為了大局、迫於無奈才帶回府中,只答應給了她名分,從未與她有過半分逾矩!你到底還要鬧到何時?」
唐如嫿∶「你騙傻子嗎?
你母妃已經要把宋雅兒塞進你的被窩了,還讓狗騎在我的脖子上,我都已經受夠了!」
封君臨閉了閉眼,聲音冷得如同寒冰。 「不准妄議母妃,現在你就去母妃跟前磕頭認錯,此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唐如嫿眼底滿是寒涼:「想的美!我憑什麼認錯?」
封君臨怒極反笑,字字帶著戾氣。 「你給宋雅兒灌絕嗣藥,難道沒錯?
你動手毆打楊嬤嬤,險些將她打死,難道沒錯?」
「你斬殺黑狗,將黑狗血潑在本王和古麗娜身上,當眾衝撞晦氣,難道也沒錯?」
唐如嫿下意識抬手護住小腹,連連後退一步,但眼神倔強。
「你可問過一句我遭遇了什麼嗎?你根本不配當我的丈夫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封君臨氣得狠狠一跺腳。
「本王告訴你,你若是依舊執迷不悟、不知悔改,母妃定然容不下你!
屆時家法伺候,就算本王休了你,你也只能受著!」
唐如嫿再度後退兩步,眼底再無半分情意,只剩決絕。
她反手拿起桌案上的剪刀,緊緊攥在手裡,目光冰冷。 「王爺休想休我!我唐如嫿絕不受休!」
「想了斷姻緣,唯有和離一途!」
封君臨撐著桌沿,死死看著桌後手持剪刀、眼神絕情冰冷的女人,心頭失望透頂。
「本王從未想過,你竟是這般善妒惡毒的女子!
區區妒忌,便讓你面目全非、心性扭曲,你當真讓本王失望至極!」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侍女小萌一路衝進院子,剛要上前,就被守院的戰七伸手攔住。
「站住!王爺王妃正在屋內說事,不許闖入!」
小萌一把推開戰七,站在院中高聲大喊:「王妃!丞相大人已經到王府門口了!」
屋內的封君臨眉頭驟然一挑,轉頭看向被桌子抵住的房門,聲音冷冽刺骨。
「怎麼?你以為搬出你父親,就能抹平你犯下的所有錯事嗎?」
「本王最後說一遍,唐如嫿!你若是還想好好維繫這段婚姻,一會便識相些,帶著你父親去母妃院裡磕頭認錯!」
「老老實實認下所有過錯,好好彌補此番過錯,這件事才能徹底翻篇!
你若是依舊不知悔改,本王便依母妃之意,直接休棄了你!」
話音落下,封君臨邁步走到門前,抬手狠狠一拍。
「咔嚓!」
擋在門後的實木桌瞬間被拍得粉碎。
唐如嫿嚇得渾身一顫,手中剪刀 「啪嗒」 一聲掉落在地。
她緊張地連連後退,死死護著自己的小腹,心臟砰砰狂跳不止。
她清清楚楚知曉,方才那一掌若是落在自己身上,她和腹中孩兒定然性命不保,難逃前世一屍兩命的悽慘結局!
怒火滔天的封君臨一把推開木門,大步流星走出房間。
小萌連忙推開攔路的戰七,戰七望著自家王爺離去的背影,猛然察覺不對,瞪大雙眼出聲。
「不對呀王爺!您臉上怎麼會有一個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