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個月過去,唐如嫿在二嫂文氏和五哥的悉心照料下,身子養得極好,整個人都圓潤了不少。
她如今懷有身孕,將近五個月的身孕,身形愈發豐腴,看著就像個軟糯的胖娃娃,可愛又軟萌!
貼身侍女小萌早已知曉真相,自家小姐懷了戰王的孩子。
這些日子,單純的小萌偷偷哭了好幾場,心裡格外心疼自家小姐。
她知道小姐愛慕戰王多年,傾盡真心,受盡委屈到頭來落得和離收場。
偏偏和離之後,又懷上了他的孩子,只餘下這腹中孩兒們,就當做半生念想了。
唐如嫿雖然知道小萌哭唧唧的,但她從不多做解釋,只安安穩穩享受著如今養胎的安穩時光。
五哥唐如卿和二嫂文氏待她如同孩童,事事順著她,專門做她愛吃的飯菜,精心照料起居行程。
原本一行人早就該抵達江南府,二哥唐如川、三哥唐如江也早已派人沿路接應。
可唐如卿擔心妹妹路途勞頓、水土不服,便一直走走停停,回信安撫兄長,讓他們不必心急。
這日,隊伍行至雙龍縣。
雙龍縣地處江南府入口不遠,因境內矗立兩條連綿山脈,故而得名雙龍縣,也就是皇帝封給唐如嫿的封地!
唐五少騎馬走在妹妹馬車旁,「嫿兒你看,那兩條山脈就是雙龍縣了,咱們要不直接去看看你的封地吧!」
唐如嫿和小萌 同時推開車窗,只見兩條山脈,確實好看又壯觀!
隊伍剛入雙龍縣地界,前路突然被一伙人攔住。
護衛李飛快步狂奔折返,高聲稟報:「山賊啊!五少爺不好了!
前方冒出二三百名山匪,個個面目兇悍,手持釘耙器械,要攔路搶劫啊!」
唐如卿險些被氣笑。
「這雙龍縣是我家縣主的封地,整片縣域皆是她的屬地!
這群山匪,是敢在主子地盤上占山為王?這是打我們唐家的臉嗎?」
「傳令下去,所有人護住隊伍中婦孺馬車!
但凡匪徒敢放肆,直接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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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嫿聞聲開口阻攔:「五哥我們初來乍到,不宜大開殺戒,先查清緣由再說。」
唐如卿湊到馬車旁,看著如今圓潤白皙、像嬌花兒一般的妹妹,無奈嘆氣。
「嫿兒,你乖乖待在車裡別出來。你這般年輕貌美,萬一被這群粗莽土匪看見,怕是要搶你回去做壓寨夫人。」
唐如嫿白了他一眼:「五哥你畫本子看多了吧。
我只是覺得這雙龍縣處處透著不對勁,沿途放眼望去全是荒地,壓根沒有耕種的田地。
如今將近七月,正是農忙時節,為何整片土地荒蕪無人耕種?」
前面馬車裡,唐家二嫂文氏正低頭縫製孩童兜兜,聞言驟然一頓,掀開車窗朝外細看片刻,她連連點頭。
「嫿兒觀察得細緻。雙龍縣雖不大,依山傍水本該富庶,可眼下大好荒地都荒廢,這裡確實有些蹊蹺呀!」
二人話音剛落,李飛急聲大喊:「不好!那群山匪衝過來,估計要把我們整個隊伍圍住了!」
唐如卿厲聲喝道:「圍住又如何?我們何須懼他們!
我方隊伍足足五百人手,對方不過兩三百殘匪,根本不足為懼!
李飛,加派人手戒備!二哥三哥派的接應隊伍很快就到,穩住局勢!
備好迷煙,二嫂你守好小六。
待會兒若是不敵,我就下令放迷煙,你們立刻用濕布捂住口鼻,尤其是小六如今懷著身孕,萬萬不能沾染迷煙,傷及胎氣啊!」
唐如嫿的眼珠子轉了轉冷靜開口:「二哥三哥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五哥不必喊話驚動他們,直接放迷煙。先放倒所有人,主動權就握在我們手裡。」
唐如卿愣了一瞬,隨即失笑:「沒想到我家小六這般霸氣!
行,哥聽你的!二嫂護好妹妹,我親自處置這群匪徒!」
不過半個時辰,圍堵隊伍的山匪全都渾身發軟、癱倒在地,個個眼神發懵,心知是遇上了硬茬,根本無力反抗。
唐如卿手持長刀,只用刀背挨個抵在山匪脖頸威懾,嚇得一眾膽小匪徒渾身發抖、惶恐不已。
「竟敢不知死活,攔路劫掠官眷地隊伍,可知我們是什麼來路?」
人群中一名看似匪首的斯文男子,滿臉苦澀跪地求饒。
「這位少爺饒命!我等絕非惡徒,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在此落草劫掠啊!」
「雙龍縣土地雖然不算貧瘠,但苛租沉重,往年水災不斷,我們佃戶年年交不上地主租子。
幾個地主狠心逼人,交不出租便要賣兒賣女抵債啊。
我們一百多佃戶被逼得家破人亡,萬般無奈之下,聯手殺了惡毒地主主事,才討回妻兒!
可縣衙老爺與地主都是姻親、我們無處申冤,只能被逼上山為匪。」
唐如卿皺眉追問:「雙龍縣乃是朝廷屬地,何來霸道地主?他手中怎會掌控整片縣域田地?」
匪首長嘆解釋:「雙龍縣入江口有數千畝水田,之前都被那幾個地主霸占。
這兩年水患頻發,田地減產,我們時有顆粒難收,根本無力交租。
地主們步步緊逼,我們實在活不下去,才鋌而走險。」
馬車之中,唐如嫿聽完原委,轉頭看向二嫂文氏,姑嫂二人目光交匯,心中已然明了。
文氏輕聲道:「怪不得陛下將這雙龍縣封給你,此地看似山水相宜,實則民生凋敝、隱患重重,著實不算安穩富庶之地。」
唐如嫿輕笑一聲,握緊二嫂的手:「二嫂地方好壞,從不在地界,而在治理和經營!
若是我連一方小小雙龍縣都治理不好,日後又如何養活我腹中兩個孩子?」
文氏點頭寬慰:「嫿兒不用擔心,你二哥是江南知府,定會幫你周全不必憂心。」
「我不想依仗二哥。」
唐如嫿眼神堅定,「這些人本是無辜百姓,只是被逼落草。我身為縣主打算收下他們。
五哥,你過來……我有事吩咐你。」
唐如卿快步來到馬車前:「嫿兒別怕,這群人都癱軟無力,翻不起風浪。
哥也看出來了,他們不是天生惡人,皆是被逼無奈,殺地主自保實屬苦命人啊。」
唐如嫿笑意從容:「五哥,我打算在雙龍縣紮根落腳,開荒拓田、興業立本,日後總要有人手。
你去篩選這些人,但凡願意歸順我們的,不必強求賣身契,只需簽下務工契約。
我給他們按月發工錢,既往不咎,讓他們洗去匪籍,踏實做工謀生就行!」
唐如卿遲疑說:「可以收下,但必須仔細篩查,萬一其中藏有亡命之徒,後患無窮。」
唐如嫿:「五哥,我若連這點識人控人的手段都沒有,又怎敢獨自在外懷胎安家、養育孩兒?
你照我說的做。把我車上那盒糖豆拿去。這些百姓一輩子貧苦,肯定從未吃過精緻的糖豆。
但凡願意歸順做工的,便讓他們吃下一顆糖豆。」
唐如卿哭笑不得:「你給他們吃糖,就能保他們忠心不二、永不背叛?」
一旁文氏也出言擔憂:「嫿兒此舉太過冒險。他們終究是落草匪徒,若是給了安穩生計,日後再作惡犯科,如何收場?」
唐如嫿捻起一顆糖豆,笑意狡黠又冷冽:「二嫂、五哥,你們以為這只是普通糖豆?
我給他們吃下的,是同心蠱。
往後但凡有人敢背信棄義、背叛於我,立刻腸穿肚爛,不得好死!
他們知曉利害,讓咱們的人裝作發作一個,他們自然不敢妄動。」
文氏……
唐如卿眼前一亮,由衷讚嘆。「哈哈哈……不愧是奸相家的唐小六!」
唐如嫿翻了個白眼兒∶「唐小五,給你臉了!你敢說父親是奸相?
我要告發你,哼!沒有一頓烤肉擺不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