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嫿心思通透,故意拿出許多精緻糖豆,分給一眾山匪。
這些人本是貧苦百姓出身,常年困在山野之間,從沒吃過京城出來的精巧吃食。
唐如嫿的百寶袋裡,裝著她從小到大積攢的糖豆,今日索性全部拿出來,盡數分給眾人。
一眾山匪吃得新鮮稀奇,心裡先對唐如嫿生出幾分敬畏。
再加上唐如嫿的一番震懾話術,人人都認定自己身中蠱毒,這輩子只能死心塌地聽命於她。
唐如卿逐一篩查眾人底細,分出好壞。
他從這群落草之人里,挑出兩個慣偷,還有兩名手上沾過人命、作惡多端的真惡人。
唐如卿拿捏分寸,沒有趕盡殺絕,反倒拿出銀兩贈予幾人,勒令他們即刻遠走他鄉,永世不得踏入雙龍縣半步。
若是膽敢私自折返,以新任縣主的手段,絕不會再留情,屆時定當就地斬殺。
剔除這幾名惡人後,剩餘三百二十二人,全都是老實本分、被世道逼迫落草的窮苦百姓。
眾人徹底放下心防,心甘情願歸順,誓死追隨唐如嫿。
唐如嫿望著眼前一眾男女老少,神色坦然開口。
「從今往後,你們便是我的屬地長工。
往後只需安分做事、聽我號令即可。 我從不虧待手下之人,做工拿工錢,天經地義。
但你們記死一點,誰敢背主叛逃,絕無好下場。 想要離開雙龍縣,必須提前報備於我。
但凡私自逃走,你們體內的蠱毒便會即刻發作,當場取你們性命!」
一眾人!!!
安頓好眾人,唐如嫿與唐如卿細細打探,徹底摸清了雙龍縣的所有內情。
整個雙龍縣,合規良田僅有三千七百畝,餘下全是荒地荒山。
可現任縣令王福祿貪婪至極,心黑至極。他故意將無人開墾的荒地,哄抬至一畝十兩白銀的天價。
天價荒地無人能負擔,導致縣裡所有可耕良田,常年被幾大世家地主牢牢把控。
尋常百姓買不起地、開不起荒,只能世代租種地主田地。
年年先種地、秋後還租,一旦遇上災年收成不好,便會顆粒無收、負債纍纍。
走投無路之下,只能賣兒賣女,苦不堪言。
眾人還告知兄妹二人,縣令王福祿在雙龍縣任職整整二十年。
縣裡所有大地主,全是他的姻親眷屬,要麼是兒媳娘家,要麼是女兒婆家。
整整二十年,王福祿一手遮天,把持著雙龍縣的田地、賦稅與律法。
他層層盤剝百姓,硬生生把無數安分良民逼得走投無路,只能上山為匪。
唐如嫿聽完,眼底戾氣驟生。 「好!很好!真是好手段!看我怎麼收拾他!」
唐如卿皺眉提醒。 「這老狐狸極會做表面功夫,年年上報縣域風調雨順、自給自足,稅銀從不拖欠。
正因為他帳面做得完美,陛下才會誤以為這裡富庶安穩,直接將雙龍縣封賞給嫿兒做封地。」
摸清所有貓膩,唐如嫿怒火更盛。
「簡直混帳! 一個小小七品縣令,也敢一手遮天,欺壓黎民、阻礙縣域發展! 無數良民被他活生生逼成山匪,王福祿純屬自尋死路!
五哥,立刻收集他二十年所有貪贓枉法的罪證,一絲一毫都不准遺漏,整理成冊。
即刻送往江南府,交由二哥唐如川親自審理,定他死罪!
收拾人手,即刻進城! 當眾宣讀縣主冊封聖旨,我要親自會一會這位隻手遮天的王縣令!」
唐如卿連忙應聲安排,又再三叮囑。
「我即刻去辦。
只是嫿兒你千萬莫衝動。 你如今身份特殊,務必用披風遮掩身形,絕不能讓人看出你懷有身孕。
眼下朝局未穩,父親特意囑咐,你有身孕的消息必須死守,務必等孩子平安降生再說。」
「我心裡有數。」 唐如嫿眸光堅定,「孩子是我的命,我比誰都護得住。
這是陛下賜我的封地,我定會守好屬地,護好這一方百姓。」
唐如卿立刻派人先行前往縣衙傳信。
雙龍縣令王福祿聽聞京城權貴到訪,心中雖有詫異,卻依舊規整官袍,親自出門迎接。
只見府前車馬規整、護衛森嚴,氣派非凡,一看便是京城頂級權貴。
五少唐如卿上前,亮出相府官眷文書,證實一行人乃是京城唐家嫡系。
緊接著,他當眾展開聖旨,高聲宣讀聖諭,宣告唐如嫿受封雙龍縣主,全權統領雙龍縣封地,縣域賦稅、管轄權責,自此盡數歸縣主所有,不再上繳朝廷。
王福祿與在場所有衙役、百姓瞬間傻眼。
直到此刻眾人才知曉,雙龍縣早已不是朝廷轄地,而是縣主的私封屬地!
王福祿呆立原地,望著真實無誤的聖旨,臉色慘白如紙。
他橫行雙龍縣二十年的好日子,到頭了!
不等他緩過神,唐如嫿緩步走下馬車,當眾直接發難。
「王縣令,取本縣縣誌來,本主要親自查驗!
我一路入境,滿目皆是荒山荒地,大片土地常年閒置荒廢。 僅有入江口少許良田可用,你告訴本主,這是為何?
是縣域無人開墾,還是有人刻意阻撓、欺壓百姓,故意荒廢屬地?」
王福祿後背瞬間冒出冷汗,眼神躲閃,慌忙搪塞。
「回縣主!縣域人力匱乏,百姓無力開荒,絕非下官不作為!」
唐如嫿冷冷嗤笑。
「是嗎?是百姓無力開荒,還是你不讓百姓開荒?
方才沿途我收服數百落草百姓,往後我便安排他們定居山中,開荒拓田、耕種屬地!」
王福祿一眼認出人群里的熟面孔,瞬間急眼,厲聲阻攔。
「縣主萬萬不可! 這些人全是本縣逃租刁民!欠租不還、打傷鄉紳,甚至有人身負命案,全是匪類,絕不可留用!」
「匪類? 若不是被你與一眾惡紳層層壓榨、逼得賣兒賣女、走投無路,誰願意捨棄安穩日子,上山為匪?
你身為一方父母官,不體恤民情、不安撫百姓,反倒顛倒黑白、助紂為虐,實在無恥至極!」
話音落下,唐如嫿直接從侍女小萌手中接過趕車木棍,抬手便朝著王福祿劈頭抽去!
啪!
清脆響亮的一棍,直接把王福祿抽得懵在原地。
「本縣主給你臉了!
百姓為何落草?
為何反抗? 天價荒地、層層地租、年年逼債!
你哄抬地價、縱容惡紳、欺壓良民,把安分百姓逼成匪寇!
身為父母官,不為民做主,反倒貪贓枉法、魚肉鄉里! 今日,我便替雙龍縣萬千受苦百姓,好好懲治你這貪官污吏!」
唐如嫿手持木棍,一下接一下,狠狠抽打王福祿,當眾碾碎他所有官威氣焰。
周邊圍觀百姓積壓二十年的怨氣,瞬間徹底爆發,紛紛高聲吶喊。
「打他!打死這貪官!」
王福祿被打得狼狽不堪,連滾帶爬、哀嚎逃竄,一邊跑一邊嘶吼,「什麼縣主?你簡直就是惡霸啊!
本官要去江南府找知府大人告狀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