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三兄弟被順安帝轟出御書房,幾人緩步走在御書房的院中。
恰好撞見老丞相緩步而來。
老丞相瞧見三位王爺,恭敬拱手行了一禮,不多說半句廢話,徑直抬步走入御書房。
三兄弟對視一眼,腳下步子開始磨磨蹭蹭,慢得如同蝸牛。
他們心裡都憋著一團好奇,想留下來聽聽御書房裡的動靜。
可三人還沒挪到院子正中,門外忽然傳來太監高聲傳旨的聲音。
「陛下有旨!封鎖御書房庭院!閒雜人等一律禁止逗留!」
這話擺明了,就是專門轟封家三兄弟的!
縱然他們是當朝王爺,此刻也被老子無情趕出院子,連院子裡都不准多待片刻。
三人皆是滿心疑惑,心底胡亂猜測。
難道父皇當真對老丞相特殊相待?
還是說這兩位老狐狸,私下藏著別的密謀?
三兄弟心裡跟貓抓似的難受,尤其是封君臨。
他們當兒子的,婚事從來身不由己、全由老子做主。
這一次他就想硬氣一回,自己做主,親自把自己的小妻子接回身邊。
可回京之後,父皇屢屢敲打,句句讓他自省反省,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他的念想。
如今老丞相歸京,不僅沒有帶回小女人,還當眾與他劃清界限,態度疏離,擺明了不肯鬆口。
眼下更是離譜,老丞相單獨入御書房閉門密談,父皇嚴防死守,不准他們兄弟旁聽分毫。
封君臨心裡焦灼難耐,恨不得直接跪在兩位長輩面前,坦誠心扉,只求迎回妻子。
可他心裡清楚,父皇已經下了死命令。
御書房外龍衛層層把守,半點風聲都不會讓他們聽到。
另一邊,大哥倆心裡已然猜出了七八分端倪。
封堯臨輕輕嘆氣:「看來,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定局了。」
楚舜臨眼神複雜點頭附和:「有些事既定已成,多想無益。
走吧,回家收拾東西準備種地。
父皇分給我的皇莊在城外八十里,路途不近,得早做準備為好。」
楚堯臨再度輕嘆:「我那處莊子倒是近些,城外二十里,只是半荒地、半熟地,又要開荒、又要耕種。
回頭我得回去和王妃商議,索性搬去莊子暫住幾日,專心打理農事。」
話音落,兩位兄長大步離去,再也沒有半分磨蹭。
封君臨站在原地,滿心無奈出了皇宮!
他轉頭看向一旁呆站著的戰七。
戰七左右張望一番,湊上前來一臉討好:「王爺,丞相大人覲見陛下,不知是商議何等要事?」
封君臨沒好氣瞥他一眼:「本王被轟出來了,不知道。」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道:「但父皇給本王分了皇莊土地,要我親自種地,莊田產出,便是咱們王府往後的口糧。」
戰七……
封君臨帶著滿心鬱結,轉身回了王府。
他腦子裡從頭到尾,裝的全是小妻子唐如嫿,哪裡有半分心思操心種地的瑣事。
待到正午用飯時,封君臨心不在焉,每一口飯都吃得有氣無力。
戰七站在一旁,躊躇許久終於開口:「王爺,屬下方才外出打探,兩處王府已經著手籌備農事,準備前往莊子開荒種地。
王爺,咱們也得儘早置辦種子!
如今城內糧種緊缺,再拖延幾日,怕是一粒種子都搶不到,到時候莊田無種可播,如何交差?」
封君臨漫不經心抬眼:「那就去置辦些種子。
先查清莊田畝數,屆時在軍營抽調一千人手前往莊子,忙活兩日,足矣。」
戰七一拍腦門,瞬間豁然開朗:「還是王爺高明!屬下倒是白愁一場!
屬下這就去帳房支取銀兩,下午出城採買種子。
如今城內已然無糧種可購,只能去城外私莊採買。
城內官宦人家的城外私莊尚有種子售賣,只是價錢略高。」
封君臨淡淡擺手:「高出些許銀兩不值一提,速去辦妥。另外,本王下午打算去一趟相府。」
戰七聞言險些翻白眼兒,心底暗自吐槽。
自家王爺這是徹底害了相思病!
日日的心心念念,不是念著王妃,就是跑去相府碰壁。
那老丞相擺明了不願搭理王爺,次次閉門疏離,前去也是徒勞啊!
戰七心思活絡,打探不久就探得消息。
城外二十里處,有一處富家私莊,售賣稻穀、苞谷兩類糧種,貨源充足,只是價格比城內高出些許。
可如今全城斷種,沒得挑選,貴些也只能認了。
他從帳房支取銀兩,查清自家王爺分到的皇莊僅有百餘畝地,所需種子不多。
當即牽馬備車,帶著兩名隨從,快馬加鞭趕往城外私莊。
戰七能言善辯、口舌伶俐,對著私莊管事一番攀談,道明是戰王府打理皇莊、採買糧種。
管事不敢怠慢,不僅爽快售予種子,還特意便宜了十兩銀子。
省下的十兩銀子,戰七悄悄揣入懷中。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悄悄攢些銀錢,往後也好給小萌多買些零嘴吃食。
他正暗自歡喜,馬車行至城郊官道,抬眼一瞥,瞬間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官道邊,正站著一道熟悉的嬌小身影。
是他心愛的小姑娘——小萌,她手裡拎著一隻肥兔,前面停著一輛馬車,車邊立著兩名男人。
小姑娘眉眼帶笑,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兔子。
戰七一時欣喜過頭,不等馬車停穩,縱身一躍直接跳下車,快步朝著小萌衝去。
小萌猝不及防被他驚擾,手裡的兔子受驚,唰地一下竄出去老遠。
小萌又氣又急,抬腳狠狠一踹,直接把興沖沖衝過來的戰七,踹進路邊溝渠里。
戰七摔得一臉懵,眼睜睜看著小萌轉身追著兔子跑進林子裡。
他半點不惱,反而咧嘴一笑。
「小呆子——你等著!七哥這就給你抓兔子回來!
他縱身一躍,快步追進林間。
戰七身負高強輕功,身法迅捷。小萌雖也習得防身拳腳,卻遠不如他身法利落。
片刻功夫,戰七便將逃竄的肥兔抓了回來。
這次他學聰明了,直接擰斷兔子一條後腿,任它如何掙扎,也再也逃不掉。
他提著兔子快步追上去,遞到小萌面前。
小萌一把奪過兔子,扯過身邊草藤牢牢拴住,掛在腰間,滿眼警惕看著他。
「怎麼是你?」
戰七趕緊抬手胡亂攏了攏頭髮,想讓自己看著體面英俊些,他一臉討好笑道:「小萌,是七哥啊!
這麼巧竟在這裡遇見你。你怎麼獨自來城外抓兔子?」
小萌滿臉不耐,轉身就走。
戰七連忙快步追上:「小萌,你怎麼還生七哥的氣嗎?七哥這不特意給你抓兔子了嗎?
你放心,我家王爺已然回京,用不了多久,定會親自去相府,把你家小姐接回王府!王妃永遠是我家王妃!」
小萌突然止步,猛地轉身,雙手掐腰立在原地。
戰七追得太急,收不住腳步,直直撞在她身上。
小萌身子一晃險些摔倒,氣得抬腳又狠狠踹了他一下。
戰七被踹得毫無脾氣,連忙低頭賠笑:「對對——對不起,是七哥不好,沒看清路,急剎車來不及。」
他連忙認真安撫:「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家王爺此番回京,心意決絕的!
先前是戰事吃緊、身不由己,若非北伐戰事纏身,王爺早就歸來迎回王妃了!」
小萌聽得滿臉譏諷,氣沖沖開口:「可拉倒吧!
你家王爺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家小姐!
我家小姐心悅你家王爺多年,為了嫁入王府,費盡心思,百般付出!
結果呢?你家王爺從未正眼看過我家小姐半分!
他前腳剛走,宋貴妃便立刻將親侄女送入王府,千方百計搓磨我家小姐,一次次欺負我家小姐……
憑什麼?不就是看我家小姐稀罕戰王嗎?
側妃擠兌,貴妃罰跪,讓狗奴才作踐我家小姐,這些我家小姐都忍了!
結果她們還要害我家小姐性命?
狗戰王還要娶番邦公主?
我家小姐當然死心了,和離就對了!」
戰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