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安帝將所有內情和盤托出。
宋貴妃與封君臨母子二人聽完,險些再度崩潰,險些撐不住暈厥過去。
可悲痛過後,母子二人心裡,反而重新燃起了希望與底氣。
他們心裡都篤定,只要全家齊心、好好調養、拼盡全力,就一定能治好小阿北身上的先天血毒。
宋貴妃緊緊攥著衣袖,神色緊張又堅定。
「陛下,臣妾這些日子,因為憂心兒子,整日寢食難安,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踏實。
從今日起,臣妾定然好好吃飯、好好歇息,把身子徹底調養回來。
若是小阿北需要臣妾的血來解毒,臣妾二話不說,任憑取用!
別說只是放血,就算是放干臣妾一身血,臣妾也心甘情願!
只要我的乖孫能平安無事,臣妾做什麼都願意!」
一旁的封君臨也重重點頭,眼底滿是愧疚與決然。
「父皇,是兒臣糊塗。這些時日,兒臣只顧著沉溺悲痛,全然不顧自身身子。
從今往後,兒臣效仿母妃,不再胡思亂想,靜心休養、好好吃飯、安穩入眠,把虧損的氣血全部補回來。
兒臣還要親自遠赴南疆,取回九龍還魂草,竭盡全力,為孩兒解毒續命。」
順安帝看著二人幡然醒悟,滿意點頭。
「你們能這般想,便是最好。往後萬萬不可再糟蹋自身身體。
你們唯有身子康健,才有底氣彌補過錯、護住嫿兒和兩個孩子。」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出一樁驚天內情。
「你們如今才知曉一半實情。嫿兒與孩子們自有大機緣。
她感念南疆帝南宮山一路守護相伴,早已拜南宮山為義父。
當年君臨你南征之時,失手斬殺了南宮山的太子,如今南宮皇室無正統繼承人。
因此,嫿兒主動應允,將你們的次子小阿南,過繼給南疆皇室,名南宮承澤。
日後,小阿南要遠赴南疆,繼承南疆大統,延續南宮皇室香火。
此事是嫿兒親自敲定,你們母子二人,不許有半點反駁。」
這話一出,宋貴妃當場怔住,滿臉難以置信。
「什麼?!臣妾的親孫兒,臣妾連一面都未曾見過,竟直接過繼出去一個?」
封君臨聞言,神色平靜,只剩滿心愧疚與釋然。
「既然是嫿兒的決定,那便聽從便是。
兒臣如今,根本沒有半點資格置喙她的任何決定。
是我虧欠她們母子太多,這輩子都償還不清。
她因愛我受盡委屈、吃盡苦楚、九死一生生下孩子,餘生我別無他求,只求一心一意彌補,好好疼愛她、守護兩個孩子。」
宋貴妃弱弱的說∶「姓南宮和姓封——都是本宮的孫子不是?也挺好的……」
順安帝看著兒子通透懂事、貴妃也接受現實,心中十分滿意。
實則他剛得知此事時,心裡也極為不適,就是捨不得自家嫡孫,遠赴異族繼承帝位。
可靜心細想,他們家根本沒有反對的資格。
唐如嫿雙胎孕育和生產最艱難、最兇險的時刻,陪在她身邊護她周全的,是南疆國皇帝南宮山。
南宮山圖謀的只是一位皇室繼承人延續香火。
如今分得一個孩子繼承南疆大統,也算合情合理。
況且兩個嫡孫,一子留大楚,一脈守南疆,皆是九五帝命,何嘗不是天大的圓滿福分。
宋貴妃腦子飛快轉念,轉瞬便想開了,連忙笑著追問。
「陛下,那您可見過咱們的兩個孫兒?模樣生得如何?可否有幾分像君臨?」
順安帝微微蹙眉,搖頭回道:「未曾見過。
孩子們一直藏在城外相府的莊子裡靜養。
早前在江南遭遇偷襲中毒,小阿北身子孱弱,歸來之後,嫿兒便一直帶孩子們隱秘休養。
呵呵,即便如此隱蔽,也還是被戰七無意間撞見了小萌不是?
所以她們母子回來了,早晚會暴露的!」
宋貴妃連連點頭,眼底滿是疼惜與護犢之意。
「藏在暗處靜養也好,最是安全。
那些膽敢算計、傷害臣妾孫兒的人,個個罪該萬死!
臣妾往後定然安分守己、好好配合,絕不添亂。
若是嫿兒心裡介懷、不願臣妾靠近孫兒,臣妾便遠遠看著,絕不貿然打擾。
臣妾定會做個明事理的長輩,絕不拖累陛下與君臨分毫。」
此刻的封君臨,已然徹底下定決心。
他不再急於一時見面,眼下最要緊的,是保住幼子性命。
他必須親自前往南疆,取回九龍還魂草。
只有治好小阿北,他和妻子之間才有一絲緩和的餘地。
若是孩子保不住,他這輩子,估計都得不到唐如嫿的原諒。
所有的波折苦難,歸根結底,都是他的過錯。
是他從前不懂珍惜、疏於關懷,讓唐如嫿受盡委屈、獨自撐過所有風雨。
他如今才徹底知曉,她年少傾心、深情不移,愛得隱忍又純粹。
若是早懂她的心意,他斷然不會讓她落得如今獨自帶孩子生活的下場。
順安帝看著悔過自新的兒子,語重心長叮囑。
「知道錯了、肯彌補,便是好事。
君臨你自己的妻兒,要自己用心疼惜、親自守護。
莫要再自持身份、自以為是。
她不靠你,依舊能安穩度日、護好孩兒。
你心裡務必拎得清輕重。」
「是!父皇放心,明日起兒臣日日按時吃藥調養、規律用膳,靜心休養身體。」
宋貴妃∶「對!臣妾也重回皇宮,必會整個人精氣神煥然一新。」
皇帝笑了∶「好!」
皇帝親自帶走了宋貴妃,還真別說,貴妃回宮之後,太醫們一日三次為她診脈調養。
太醫說她體虛缺養,她便盡數補上;說哪樣食材滋補,她便三餐食用,半點不敷衍。
順安帝每日散朝,都會去她寢宮小坐片刻。
即便不留宿,也定會陪著她說幾句話,叮囑她安心休養、好好吃飯安睡。
皇帝與貴妃這般老夫老妻依舊親密和睦的模樣,惹得後宮一眾妃嬪滿心嫉妒、憤憤不平。
人人暗自嘀咕,宋貴妃早已是半老徐娘,竟還能獨占帝寵,這般恩寵分明是刻意做給旁人看!
眾人滿心怨氣,卻無人敢多言半句。
而宋貴妃看似靜心休養,實則心思縝密、自有盤算。
這日她在宮中午睡醒來,內侍大明子上前低聲稟報。
「貴妃娘娘,奴才打聽到消息,城外相府的唐家莊,近日要招錄兩名做飯的廚娘。
娘娘,咱們要不要安排人手,悄悄前去伺候王妃與小主子們?」
宋貴妃眼眸微轉,心裡瞬間有了主意,淡淡開口。
「本宮多年未曾下廚,手藝早已生疏。
傳本宮的話,即刻去小廚房知會一聲。
下午本宮親自去小廚房,跟著廚娘們學學手藝。」
大明子!!!
「娘娘?您、您說什麼?您要學廚藝,去唐家莊應聘廚娘?!」
宋貴妃冷眼掃他沉聲叮囑。「此事你半個字都不准外泄,若是敢走漏風聲,本宮絕不輕饒你!」
大明子依舊恍恍惚惚,遲遲回不過神,喃喃自語。
「奴才實在不敢相信…… 戰王殿下竟已有兩位嫡子——一對男娃!
娘娘求您行行好,若是真要去,也把奴才帶上當廚娘吧!」
宋貴妃白了他一眼,語氣篤定。「你去做什麼?你何曾下廚做過飯菜?
萬一露了破綻、鬧出動靜,被人驅趕出來,本宮一個當祖母的人,豈不是顏面盡失!
本宮會從宮裡小廚房,挑一名得力穩妥的廚娘隨行。
為了本宮的兩個乖孫,別說做廚娘,就算是做洗碗掃地的粗使婆子,本宮也心甘情願!
本宮一定要親自去莊子裡,親眼見見孫兒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