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兩國宮宴熱鬧非凡,在場眾人全都看得真切,南疆帝南宮山是出了名的護犢子老父親。
他對閨女唐如嫿極盡寵溺,對兩個外孫更是視若親孫,疼愛有加。
眾人心中無不佩服。
要知道,南宮山與兩個孩子的生父封君臨,本有不共戴天之仇。
當年封君臨親手害死他的親生兒子,血海深仇擺在眼前。
可南宮山胸襟格局遠超常人,非但不遷怒,反倒把封君臨的兩個兒子當成親孫疼愛,將封君臨的妻子唐如嫿視作親生閨女。
說到底,唐如嫿本就是人間富貴花,性子溫柔通透、模樣明艷大方,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歡喜,自然討喜。
宴席之上,南宮山陪著唐如嫿坐在一起,慢悠悠挑著吃食、閒談說笑,氣氛和睦又溫馨若如親生父女!
沒過多久,封君臨把已經熟睡的小阿北抱了過來。
南宮山立刻讓人將阿北的小推車挪到自己跟前,抬手慢悠悠推著,輕輕哄著熟睡的孩童。
那一副溫和慈愛的祖父模樣,連順安帝見了,都自覺不及半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夜色已然深至半夜。
就連平日裡精神十足的小阿南,此刻也乖乖靠在封君臨懷裡沉沉睡去。
就在這時,南疆帝南宮山忽然開口,語氣平淡隨意。
「時辰已然這般晚了,朕總不能帶著熟睡的兩個孫兒連夜趕路。
太子的東宮可收拾妥當了?朕今晚便帶著閨女一家暫住東宮吧。」
順安帝聞言,嘴角笑意壓都壓不住,當即轉頭看向宋皇后。
皇后與順安帝對視一眼,雙雙點頭應允。
宋皇后笑著接話:「皇兄所言極是。這般深夜,皇兄確實不宜出宮。
若是連夜離去,反倒落人口舌,讓天下人笑話我家陛下待客不周。
皇兄此番前來,便是自家人。君臨是你的晚輩,算起來皇兄也等同於君臨的父親。
東宮早已收拾妥當,還是本宮親自張羅打理的,全都照著最舒適的規格布置,保管皇兄住得舒心安穩。」
她轉頭看向唐如嫿,語氣溫柔:「嫿兒你也莫要嫌棄,東宮一應物件全是嶄新的,沒有半點陳舊東西,皆是本宮用心打理,定讓你與兩個孩子住得順心自在。」
唐如嫿輕輕點頭,隨即看向自家父母。
唐丞相與華夫人相視一眼,對著女兒微微頷首默許。
此番一家人入宮,一來是赴宮宴,二來便是為小阿北的身體做準備。
近來小阿北食量越發偏少,看著日漸清瘦。反倒小阿南胃口極好、長勢喜人,兩相一對比,更顯得阿北身子孱弱、進食稀少。
明日雪蓮便會準時入京,到時候便能正式為阿北診治,一切事宜必須提前備好。
唐如嫿心中瞭然,輕輕應聲。
身側的封君臨瞬間喜上眉梢,正要流露喜色,瞥見妻子淡淡掃來的一眼,立刻收斂神色,輕咳一聲端正姿態。
「既然義父開口,那我便將阿南也放進小車裡,稍後引路,帶諸位前往東宮歇息。」
他將小兒子安置進大兒子的推車裡,小心翼翼將兩個孩子裹得嚴嚴實實。
小推車上方搭著鏤空籃架,通透安穩。封君臨本就臂力過人,單手便能穩穩托住整車。
唐如嫿卻不放心,輕聲叮囑:「別單手拎著,好好抱著孩子們。
阿北身子虛弱,經不起顛簸驚嚇,萬一受驚,又要染病不適。」
封君臨立刻應聲:「好,我都聽嫿兒的。」
說罷,他引著眾人往東宮走去。順安帝與宋皇后也親自隨行,陪同南疆帝一同前往。
太和殿內,楚王賢王帶著滿朝文武,齊齊躬身恭送兩位帝王!
眾人心中暗自唏噓。
順安帝與宋皇后,當真是最會周全處事的人兒。
為了成全兒子、挽回兒媳、留住兩個皇孫,堂堂帝後全然不顧身份尊貴,親自一路相送,待人姿態謙和至極。
一行人抵達東宮,入目便是煥然一新的景致。
東宮不算極盡富麗奢華,卻處處乾淨整潔、雅致舒心,讓人一眼便心生安穩。
宋皇后主動引路,指著殿宇一一介紹。
「皇兄,這最寬敞的朝陽殿,便由你入住。你住在此處,照看嫿兒與兩個孩子也方便。
君臨今夜便安置在隔壁芙蓉殿,芙蓉殿景致雅致、清淨安逸,距離朝陽殿極近,往來便捷。」
封君臨恭敬應聲:「兒臣聽母后安排。只要義父與兒子的妻兒住得舒心安穩,我住在哪裡都無妨。
兒臣早已派人將義父身邊的護衛接入東宮,如今東宮空地充足,整座東宮的安保,全權交由南疆龍衛負責,絕無疏漏。」
南宮山微微點頭,神色欣慰。
「君臨有心了。如此甚好。陛下、皇后娘娘也早些回宮歇息吧,夜深露重,我們也該安置了。
兩個孩子年幼,怕是明日一早,就要餓醒起身。」
順安帝看著熟睡的孩童,滿心憐惜,忍不住開口詢問。
「皇兄今夜好好歇息。嫿兒身邊若是人手不足,宮中多得擅長照看孩童的嬤嬤,要不要讓皇后挑選幾人過來,幫襯著照看兩個孩子?」
唐如嫿輕輕搖頭:「不必勞煩皇后。
平日裡我與小萌一同照看兩個孩子,早已習慣,夜裡孩子極少鬧騰,安穩熟睡,幾乎不用起身照看。
唯有阿北身子偏弱,偶爾會有些不適。」
順安帝聞言,更是心疼不已。
「嫿兒實在辛苦。獨自一人照拂兩個稚童,其中還有體弱多病的阿北,朕與皇后全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往後朕與皇后,定會好好待你與兩個孩子。」
唐如嫿頷首道謝,隨即和小萌各自抱起一個熟睡的孩子,對著眾人躬身行禮,轉身往她們的寢殿走去。
最終安排妥當,朝陽殿正殿歸南宮山居住,東側側殿由唐如嫿帶著兩個孩子與小萌同住。
東宮下人全都謹小慎微、恪守本分,做事輕手輕腳,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驚擾主子。
待順安帝一家三口走出朝陽殿,順安帝回頭看向身側的封君臨,眼底滿是賞識。
「你如今總算把妻兒留在身邊,也算邁出一大步。這幾日好好表現,用心彌補。
兩個孩子終究是你的骨肉,即便日後其中一子要回南疆繼承大統,那是孩子的機緣造化。
為父掏心窩子與你說一句,兒女在身前時,好好珍惜相伴時光;兒女有遠大前程時,坦然放手成全。
莫要因孩子日後歸屬,心存芥蒂、生出隔閡。」
封君臨躬身應聲:「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心中自有分寸,這幾日定然用心表現,不負父母的期許。」
順安帝與宋皇后緩步往後宮走去。
路上,宋皇后忍不住輕聲抱怨:「陛下,今日賢王實在過分,當眾言說讓君臨入贅南疆的話,實在讓臣妾心中不悅。」
順安帝柔聲安撫:「好了,老二素來心直口快、有口無心。
他若是再敢肆意挑事、口出狂言,朕便直接把他送出去入贅,好好磨磨他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