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絕非小事。
太子、楚王雖是賢王的親兄弟,身份尊貴特殊,按理說給二哥輸血並無不妥。
但賢王這次失血太過嚴重,尋常一星半點的血量,根本救不回他的性命。
封君臨趕回皇宮,將賢王府的情況一五一十,告知了順安帝與宋皇后。
南疆帝南宮山也在殿中坐著,他看了眼封君臨,輕咳一聲,出聲表態。
「你們皇家兄弟的事,朕不便多插手。
朕能做的,只有幫你們照看孩子、醫治小阿北的頑疾,其餘旁人之事,朕一概不管。」
「不過苗神醫是我南疆第一神醫,更是南疆宮廷御醫,醫術頂尖。
輸血續命這類法子,由他操作定然穩妥,不會出什麼大差錯。
你們兄弟幾人,只需查驗血型,看誰能和賢王匹配。
只要血源相合,便能輸血救命,即便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但你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送命吧?」
宋皇后眼神帶著幾分冷意,當即開口反對。
「前幾次,賢王屢次暗中算計君臨,嫿兒和君臨一路走來的坎坷,大半都是他在背後作祟。
本宮絕不允許君臨給他輸血!
君臨如今是當朝儲君,是未來的帝王!怎能為了一個心思歹毒的兄弟,折損自身性命?
這是對江山社稷、對天下百姓的不負責任!」
順安帝面露為難,眉頭緊鎖,看向封君臨。
「君臨,倘若你的血型與你二哥匹配,你可願意為他輸血?」
封君臨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哄著兩個孩子入睡的唐如嫿。
他緩步走上前,微微俯身,靜靜看著自己的一雙幼子。
他輕聲自問,又似自語:「我也有一對兒子。今日若是阿北遇險,需要阿南輸血救命,阿南可願意?」
唐如嫿沒有抬頭看他,同樣溫柔望著熟睡的兩個孩子,輕輕點頭。
「估計會願意的。
血脈相連,他們兄弟本就是一體,危難時刻,理所應當互相幫扶。」
封君臨聞言釋然一笑,轉頭看向順安帝與宋皇后,語氣堅定。
「兒臣稍後便去尋大哥,和大哥一同前往賢王府。
讓苗神醫查驗我與大哥的血型,誰的血能匹配二哥,便由誰輸血救命。」
順安帝聞言,終於露出些許欣慰。
宋皇后卻別過頭,語氣冰冷滿心無奈。
「封君臨,你如今身為太子,本宮早已管束不住你。
可你心裡要清楚,你年歲尚輕,父皇體弱、母親年邁,你還有妻子要護、兩個幼子還要養。
小阿北的血毒尚且未解,家中重擔、江山重擔,全都壓在你身上!
你怎能肆意糟蹋自己的身子?輸血傷身,你能耗得起多少氣血?實在不行,大不了來抽本宮的血!」
「母后放心,兒子不一定合適呢,再怎麼也不會用您的血!」
縱使宋皇后百般阻攔,封君臨還是決意一試,前去為賢王驗血救命。
可這邊太子封君臨剛應下,楚王那邊卻出了變故。
榮妃拼死攔著楚王,說什麼都不讓他前去驗血。
她生怕兒子失血傷體,說什麼都不肯應允。
榮妃的極力阻攔,也徹底惹怒了順安帝。
順安帝直接命人將榮妃母子傳至養心殿,當眾厲聲痛斥一番。
榮妃哭得肝腸寸斷,最後被兩名太監直接架著拖出了殿外。
楚王面色沉靜,眼神清冷看向眾人,主動開口。
「父皇、母后你們無需多慮,兒臣願意前去驗血救弟弟。
只是母妃一時思慮不周,想不通其中道理而已。
若能救下二哥性命,區區一點血又算得了什麼?
當年太子殿下南征北戰,出生入死,流過的血何止幾碗。
我與二哥能力不及太子,無緣上陣殺敵,如今能以微薄之力救下親兄弟,是兒臣該做的。」
順安帝神色凝重,冷聲開口。
「堯臨你是朕的長子,身為兄長,本就該在兄弟情義上做出表率。
此番老二生死未卜,無論最後能否熬過難關,只要你們兄弟齊心,便沒有邁不過的難關。
罷了,宮中有黃太醫坐鎮,醫治之事無需擔憂。
朕隨你們一同前去賢王府,老二雖心性有失、屢犯錯事,但終究是朕的親生骨肉,血脈情深,朕理應前去看看。」
兩位皇子聞言,瞬間熱淚盈眶。
帝王親臨探望病危皇子,足以證明,在父皇心中,三個兒子從來都是一般疼愛、一般看重。
待順安帝帶著太子、楚王趕到賢王府時,苗神醫正在為賢王診治。
賢王身上的傷口早已縫合,斷裂的血管也盡數接續,可他渾身慘白、毫無血色,氣息微弱,一看便是失血過多、命懸一線。
按照苗神醫的說法,賢王失血極重,至少需要兩碗血量,才能穩住生機。
兩碗血看似不多,可對活人而言,憑空流失這般多氣血,絕對是大損元氣的大事。
很快,封君臨與楚王依次驗血比對。
結果出來,兩人的血型,全都和賢王對不上,完全無法相融。
局面瞬間陷入僵局。
如今能再嘗試的,只剩順安帝與宸妃,然後就是宸妃母族的父母兄弟!
宸妃聽聞消息,匆匆趕來阻止,一把抱住順安帝已然伸出準備驗血的手臂。
宸妃連忙搖頭阻攔,滿眼急切。
「陛下不可啊!
兒子的血脈隨母,臣妾的血型定然與兒子一致。
您身子素來孱弱,萬萬不能抽您的血啊!」
順安帝心中微動滿是感慨,他抬手輕輕撫過宸妃的髮鬢,只見她鬢邊早已生出縷縷銀絲。
他長嘆一聲,溫聲開口。
「愛妃,這些年你們諸位后妃為朕綿延子嗣,每一位朕都會真心相待、放在心上。
朕疼惜老三、疼愛老大,也從未虧待過老二。
他們都是朕的兒子,但凡有一絲希望,朕就不惜親自輸血救他們。
如今朕已立君臨為太子,只盼老大、老二心中明理,兄弟同心,盡心輔佐儲君。
他們皆是封家血脈、皇室命脈,朕只願闔家安穩、江山穩固。」
宸妃再也繃不住,撲在瘦弱的順安帝懷中,哭得撕心裂肺。
她一輩子精於算計、步步籌謀,到頭來卻沒想到,危難之際,自己兒子竟還有活命之機,帝王更是待她真心一片。
隨後,苗神醫依次為宸妃、順安帝驗血比對。
結果再次讓人失望,帝後二人的血型,依舊與賢王無法匹配。
萬般無奈之下,宸妃只能讓人迅速,將自己的幾位兄長接入王府驗血。
萬幸的是,宸妃的大哥,也就是賢王的親舅舅胡正航,血型與賢王完全契合!
原來賢王的特殊血脈,竟是隨了母族一脈。
親舅舅胡正航聽聞能救外甥性命,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應允,由他全權負責為賢王獻血續命。
賢王終於有了生機,危機解除,順安帝神色一沉,當即著手追查刺殺之事,要揪出傷人真兇。
賢王府的兩名側妃哭哭啼啼上前回話。
行刺之人是一名張氏女子,早前被送入王府成為侍妾。
今日賢王飲酒,召她侍酒,誰知她突然發難,拿起碎瓷片,直接劃傷了賢王的手臂大動脈。
事後那張氏女子,已被府中侍衛亂棍打死。
太子封君臨眼神冷冽,瞬間察覺不對勁。
「速速將張氏女子的家人全部押來問話。
此事絕無這般簡單!一個尋常送入王府的美人,怎敢貿然行刺當朝王爺,背後必定有人指使!」
兩名側妃聞言,瞬間眼神慌亂,支支吾吾不敢多言。
順安帝與封君臨和封堯臨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這件行刺案,處處透著蹊蹺,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