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君臨看著自家母后,語重心長的說∶「二哥重傷昏迷至今未醒,如今靠著他親舅舅輸血,才勉強穩住生機。
就算日後身子好轉,短期內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等他傷勢痊癒、能正常行走,父皇必定會將他驅逐出京,遣去封地安置。」
「父皇素來看重兩個皇孫,可二哥屢次對年幼的侄兒下手,觸及了父皇的底線,這件事絕不可能輕易揭過,二哥被逐出京城已是定局。」
宋皇后咬牙切齒,滿心寒恨:「宸妃母子都是心術不正!我就算處處針對他、針對宸妃,也絕不會對個孩子下手!」
封君臨輕輕嘆氣,出聲勸阻:「母后,這件事您別再插手,全權交給父皇處置就好。
免得事態越鬧越大,日後二哥和宸妃若是心生記恨、伺機報復,反倒會波及兩個孩子,得不償失。」
宋皇后瞬間瞪大雙眼,戾氣盡顯:「他們敢!
這母子二人若是敢動本宮的孫兒一根手指頭,本宮定將他們碎屍萬段!
從前他們暗中欺負嫿兒和孩子,我不知情、不曾計較。如今若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亂,我絕不輕饒!
宸妃向來愛耍小聰明,一次次利用老二、利用旁人針對我們母子!
從前我處處忍讓,倒是把她給慣得無法無天了!」
與此同時,賢王府內。
宸妃看著兒子輸血過後,臉色漸漸恢復血色,滿心感激,連連向苗神醫道謝。
「苗神醫果真不愧是南疆第一神醫!若不是有你,我兒今日必死無疑!
日後本宮定然奏請陛下,重重獎賞於你!
不知神醫何時返回南疆?屆時本宮備好厚禮,讓你帶回南疆。」
苗神醫輕輕搖頭,語氣恭敬:「宸妃娘娘客氣了。何時返程,需聽我家南疆帝旨意,苗某做不得主。
苗某前來醫治賢王,皆是遵從主子吩咐,不敢居功。
賢王也是我家陛下的侄兒,苗某盡力醫治,本就是分內之事。」
簡單寒暄幾句,苗神醫照常為賢王複診完畢,隨後離開賢王府,折返東宮。
苗神醫走後,宸妃身邊的貼身手下立刻湊上前來,壓低聲音稟報。
「娘娘,方才苗神醫為王爺診治輸血時,不慎說漏了嘴。
聽聞這兩日,他要為東宮裡的小主子施藥解毒。」
宸妃臉色驟然一沉,滿心疑惑:「給小主子解毒?給誰解毒?此事本宮怎么半點不知情?
是唐如嫿所生的那兩個孩子嗎?」
手下低聲回話,「這個不知道啊!」
宸妃瞬間怒上心頭,冷聲吩咐:「立刻派人潛入東宮,徹查此事!務必給本宮查得清清楚楚!
簡直豈有此理!我兒若非遭丞相府一伙人暗中算計謀害,怎會落得如今重傷瀕死的下場!他們真是欺人太甚!」
隔日午時,賢王終於緩緩甦醒。
他睜開眼,第一眼便看見守在床邊的宸妃,只見母后鬢邊白髮更多,神色憔悴不堪。
賢王封舜臨心頭一疼,虛弱開口:「母妃,您怎麼守在這裡?為何不回宮歇息?」
他雖甦醒,身子卻極度虛弱,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宸妃瞬間紅了眼,一邊抹淚一邊抱怨:「都怪那苗神醫醫術不濟!
明明給你輸了血,怎麼身子還是這般虛弱無力?莫不是輸血太少?
唉!他不是我大楚本土太醫,真是行事太過死板!
你親舅舅甘願捨身為你輸血,為何不多輸一些,讓你快點痊癒!」
賢王封舜臨一頭霧水,詢問身旁內侍,才知曉所有實情。
原來是南疆苗神醫親自診治,是自己的親舅舅不惜傷身,輸血救了他的性命。
賢王封舜臨心中感慨萬千,低聲輕嘆:「娘親舅大,果然不假。
舅舅捨命救我,這份恩情,我日後必定加倍報答。」
宸妃滿心憂煩,開口嘆道:「這事歸根結底,都是張家那個賤婢惹出來的禍端!
如今鬧出這麼大亂子,也不知會不會被陛下和太子深究。
聽聞那張氏已經被亂棍打死了……」
賢王聞言心頭一緊,神色大變:「什麼?立刻派人徹查!
張家所有人的下落,全都給我查清楚!」
不知為何,他心底生出強烈的不祥預感。
一番徹查過後,結果讓賢王封舜臨渾身冰涼。
張家父子三人盡數失蹤,杳無音訊!
賢王嚇得身子一顫,險些直接從床上滾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母妃,壞了!徹底出事了!」
宸妃滿臉茫然:「不過是張家之人失蹤,能出什麼大事?兒啊你好好說與母妃聽!」
賢王聲音發顫,滿心絕望:「張家父子若是落入父皇或是太子手中,定然會全盤招供!
他們會把我從前暗中指使、派人刺殺唐如嫿和兩個皇侄兒的舊案,全部揭發出來!
一旦真相敗露,父皇在丞相、南疆帝、太子和皇后面前,根本無法偏袒我!
到時候,我定會被父皇發配去偏遠封地,終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宸妃瞬間臉色慘白,渾身冰冷,徹底慌了神。
「什麼?這麼快就要定你的封地?那母妃怎麼辦?
不行!絕對不行!母妃……萬萬不能去那裡!
若是母妃跟著你去那窮鄉僻壤,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母妃在宮中經營多年,縱然登不上太后之位,也絕不能落魄去往鄉下受苦!」
她急切抓住賢王的手,急聲說道:「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你安分待著!
母妃即刻入宮求陛下心軟,務必留住你!哪怕不讓你留居京城,也絕不能把你發配去荒僻封地!」
話音落下,宸妃見兒子性命無憂、傷勢穩住,一刻也不敢耽擱,急匆匆起身回宮。
午膳過後,她直接前往養心殿,求見順安帝。
宸妃面見帝王,只故作溫婉,細細稟報賢王近況。
「陛下,舜臨已經醒了,性命無虞,只是身子太過虛弱,如今無法起身、無法落座,連進食都需要旁人餵食。」
她說著,一雙狐狸眼直直盯著順安帝,刻意展露擔憂柔弱的模樣。
「陛下,咱們的兒子撿回一條性命,您難道不歡喜嗎?臣妾今日,特意入宮給您報喜。」
順安帝揮手屏退殿內所有宮人,獨自看著眼前的宸妃,神色冰冷嚴肅。
「宸妃,朕問你。老二做下的那些惡事,你當真一無所知?
他屢次暗中殘害弟媳、謀害親侄兒,如今東窗事發,早已紙包不住火!」
「朕如今已是騎虎難下!朕有心保全親子,可丞相府、太子、皇后、南疆帝都不是愚笨之人!
老二的行兇之刃已然出鞘,不管有沒有釀成致死大禍,罪責早已坐實!
難道要朕這個父皇,替他償還所有過錯嗎?
他年歲不小,行事自有算計、自有考量。如今犯下大錯,讓朕如何面對眾人,如何堵得住悠悠眾口!」
宸妃瞬間淚流滿面,跪地哀求:「陛下!兒子從前只是年少糊塗啊!
您是他的父皇,您怎能不護著他?
更何況他至今膝下無子、孤身一人,若是再被逐出京城、發配偏遠之地,他往後餘生該如何自處?」
順安帝緩緩搖頭,滿心疲憊又滿心恨鐵不成鋼。
「正因他孤身無子,朕才更恨他、更惱他!
他一無所出、無牽無掛,卻還屢屢興風作浪,甚至不惜手足相殘、謀害親侄兒!
他是打算這輩子做孤家寡人,百年之後無人送終嗎?
他可有南宮山的胸襟氣度?能視旁人子孫如己出?
呸!他連半點格局都無!」
順安帝長長一嘆,斷了所有情面。
「罷了!朕與你多年夫妻情分,素來和睦親厚。
可老二此次罪孽滔天,朕實在護不住他。
稍後朕自會下旨處置。你心裡提前想好,日後是打算隨老二去往封地,還是繼續留在宮中。」
宸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