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封君臨有了老村長協助,很快摸清了村裡的情況。
村長的外甥叫張富貴年二十三,連同他的繼母和弟弟二旺,全家都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村裡的落魄戶周栓子兩口子也鬧得厲害,說是自家買來停在江邊的小船,下了大雨後就憑空消失了。
封君臨眼神一沉,看向老村長,滿是狐疑。
「那張富貴家在哪裡?勞煩村長帶路,孤要親自過去看看。」
「若是他們偷了周栓子家的船,極有可能是借著船隻,轉移走了縣主和孩子。」
說完,他轉頭看向周栓子夫妻,冷聲盤問∶「你買的船多大、什麼模樣、從何處買來、停靠在哪處江岸,通通仔細交代清楚,此事必須徹查到底。」
老村長拄著拐杖,帶著封君臨一行人匆匆上山。
山坡盡頭孤零零立著一戶人家,大門緊緊鎖閉,煙囪卻還冒著裊裊炊煙,詭異至極。
眾人輪番叫門,院內始終無人應答。
封君臨抬手一揮,身後戰七帶侍衛立刻縱身躍入院子,快步衝到上房門前。
房門推不動,眾人用力一撬,總算將門徹底打開。
剛進門一會兒,戰七驟然低喝一聲,語氣急促。
「不好!殿下這戶人家有死人!」
戰七迅速從屋內走出,神色謹慎,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聲音帶著緊繃的凝重。
「殿下,屋內地窖里,躺著一男一女兩具屍首,已經遇害了。」
「鍋里還有剛做的飯菜,尚且溫熱,人走得絕對不遠。」
封君臨眼底湧上一抹厭色,腦中瞬間想通前因後果。
「來人!立刻順著村子後山追搜!」
「這幫人定然是察覺我們前來搜查,倉促逃離,飯菜尚且溫熱,說明剛走沒多久,務必追上!」
老村長嚇得渾身一顫,連忙紅著眼眶哀求。
「貴人!求您讓老朽進去看一看!我那外甥富貴性子憨傻,親爹早逝,這些年一直被親爹後娘和弟弟欺負。
他爹死後,我本想將他接走照料,可他後娘百般阻攔,還說家裡有兩間鋪子,日後要分給兩個兒子,此事便一直擱置。」
「如今他家裡出了人命,我怕是富貴遭了不測,求您讓我進去看看!」
封君臨點點頭,老村長帶著村里幾個壯漢進屋查驗,很快從地窖拖出兩具屍首,是一名老婦人和一名年輕男子。
老村長定睛一看,瞬間鬆了口氣,又滿心悲涼。
「不是富貴!這是二旺和他的生母盧氏!我們家外甥富貴依舊不知所蹤!」
封君臨將院裡院外細細搜查一遍,完全找不到妻子唐如嫿和女兒的半點痕跡。
他當即吩咐老村長,妥善安葬兩名死者,隨即帶著眾人快步出村,抬眼望向連綿大山。
就在這時,半山腰傳來戰七急促的呼喊聲。
「殿下!
屬下發現兩三個人影!他們正往江邊逃竄!」
戰七站在高處視野開闊,遠遠望見江邊幾道逃竄的身影,立刻高聲示警。
「追!」
眾人不敢耽擱,循著方向,全速朝著江邊追趕。
江岸旁,一隻破舊竹筏,早已被江水衝出去老遠。
岸邊立著三名男子,急得連連跺腳。
其中一人直接縱身跳入江中,想要游過去將竹筏拉回,誰知跟著竹筏越漂越遠,根本無法靠岸,餘下兩人在岸邊慌亂嘶吼,束手無策。
封君臨身法極快,循著聲音一路疾沖,轉瞬便抵達江岸附近。
岸邊兩人聞聲回頭,看清來人是封君臨,瞬間嚇得臉色慘白。
緊接著,大批黑衣暗衛蜂擁而至,將整片江岸團團圍住。
為首那人正是南宮武,他下意識將一隻受傷的手臂背在身後,眼神慌亂緊繃,強裝鎮定喝問。
「你們想做什麼?!」
封君臨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他。
他早已知曉,南宮武此前被利刃刺穿手臂,負傷裝昏迷一事!
此刻對方刻意藏起一隻胳膊,分明是在遮掩傷勢,故作無恙。
封君臨語氣冰冷刺骨,字字帶著殺氣。
「你就是南宮武!
你身負傷勢,躲在這山村養傷,還狠心殺害兩條人命?」
「孤問你,張富貴在哪裡?唐如嫿和我們的孩子,如今身在何處?」
南宮武自然認得封君臨。昔日封君臨帶兵征戰邊疆,威名赫赫,他曾遠遠窺探過對方模樣。
眼前之人雖風塵狼狽,卻依舊氣場懾人,絕不會認錯。
南宮武心神大亂,硬著頭皮狡辯。
「沒錯,是我帶走了她們!可她們母女二人自行逃離,跑到這小張村之後,便徹底沒了蹤跡,真的與我們無關!」
封君臨冷眼看著他慌亂的神色,心知此人句句謊言。
可眼下,他沒有妻女的半點線索,張富貴下落不明,失竊的船隻、飄遠的竹筏,一樁樁疑點纏繞在一起。
滔滔江水茫茫無盡,江中之人早已跟竹筏帶遠,生死未知。
此刻,封君臨殺意暴漲,冷喝出聲。
「南宮武你今日撞上孤,便是你的死期!
說吧,你想怎麼死!」
南宮武看著滿山遍野的黑衣暗衛,徹底認清現實,自己被重重包圍,插翅難飛。
他身後是滔滔江水,自己身負重傷,跳江亦是死路一條,但被封君臨擒住,更是難逃一死。
他滿心不甘,緩緩後退,猛地抬手,數枚袖箭突然朝著前方射出。
一旁的戰七早已全程戒備,見他異動,當即就地翻滾上前。
就在南宮武縱身欲跳江的瞬間,戰旗猛然撲出,死死抱住他的雙腿。
「撲通」一聲!
南宮武重心失衡,重重摔落在江岸,徹底錯失跳江機會。
而他那名隨行手下,卻早已搶先跳入江中。
撲通……
江面上瞬間箭雨紛飛,密密麻麻的箭矢劃破水面。
轉瞬之間,江水被鮮血染紅,那名手下直接被射成篩子,當場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