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君臨此刻已然動了極致殺心。
他心中徹底確定,就是南宮武擄走了他的妻兒,這般血海深仇,他怎麼可能忍得住!
封君臨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妻子帶著女兒無故失蹤,南宮武此前被圍捕失敗,心中定然懷恨在心。
除了他,再無旁人有這般動機。
對方人手不多,想要悄無聲息帶走一個女人和孩子,必然用的是刁鑽隱秘的法子。
思來想去,唯一能藏人、偷運人的渠道,就只有後山。
這幾日大雨連綿,要麼細雨不休,要麼暴雨狂風。這般惡劣天氣,絕不可能帶著婦孺在山林里隨意逃竄。
換言之,南宮武要麼在山裡找到了藏身之地,要麼早已帶著人徹底脫身。
想到這裡,封君臨滿心怒火與自責。
「戰七呢?
我明明讓他回來看護、訓練鷹鳥,怎麼最後他還把主母和小主子弄丟了!」
一旁的老皇帝看著他連日不眠、渾身濕透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勸慰。
「君臨,你已經許久沒有歇息了,先去洗個熱水澡休整一番。
稍後朕便讓人通知戰旗,帶小萌回來。」
「這幾日小萌瘋了一般四處尋嫿兒,不吃不喝、整日在外奔波,如今已經積勞病倒了。」
封君臨閉了閉眼,深深吸入幾口涼氣,壓下翻湧的戾氣。
「義父放心,我既已歸來,尋嫿兒一事就交給我。
她是我的妻子,一輩子都是!我絕不會放棄分毫。」
封君臨簡單收拾妥當,吃了一碗熱乎的大肉麵。
剛吃飽,他便察覺門口站了人影。抬眼望去,只見戰七渾身濕透、眼眶通紅,直挺挺立在門外。
下一瞬,戰七「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封君臨放下碗筷,上前伸手去扶。
可戰七死活不肯起身,一個鐵血硬漢,此刻哭得撕心裂肺。
封君臨看著他這般模樣,眼底也瞬間泛紅。
「殿下!屬下罪該萬死!屬下是混蛋!」
「屬下竟讓主母、小玉兒被人擄走!如今主母下落不明,小萌也因此病倒!
屬下無顏見您,甘願領死!」
封君臨沉聲開口,語氣沉穩冷靜。
「夠了,事已至此,說再多悔話都無用。
我回來,就是為了找回我的妻兒。」
「你趕緊起身,隨我查案。主母和小主子落在歹人手中,多耽擱一刻,她們便多受一刻煎熬。」
戰七……
二人即刻碰頭,細細復盤所有線索、分析當下局勢。
層層排查過後,封君臨篤定,問題定然出在後山,那處曾經燃過篝火的山洞,嫌疑最大。
沒有片刻耽擱,眾人披上蓑衣,連夜趕往後山。
一路攀爬跋涉,終於抵達山洞入口。
洞口赫然堆著兩堆燃盡的篝火灰燼,地上還散落著不少啃食過的肉骨頭,痕跡清晰,絕非舊跡。
眾人往洞內望去,深不見底,漆黑一片。
就在這時,封君臨忽然察覺到耳畔有涼風掠過。
「戰七,你有沒有感覺到有風?」
戰七眼神驟亮,立刻應聲:「屬下察覺到了!確實有風穿洞而過!」
他瞬間反應過來,心頭巨震。
「殿下的意思是,這山洞並非死洞,裡面另有通風通道,能直通別處?」
「沒錯。」封君臨頷首,「這洞內幽深狹窄,必然有延伸出口,咱們進去探查。」
說著,他抬手摸向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夜明珠。
「我此前到南疆國邊城附近,花了五百兩銀子買下這顆夜明珠,本想帶回贈予嫿兒把玩,如今剛好派上用場。」
「有此寶珠照明,入洞探查無礙。洞內有風,就必定有出路!」
封君臨手持夜明珠,帶著戰七一行人踏入山洞。
越往深處走,通道越發狹窄壓抑,一眾男人只能彎腰躬身前行。
行至中段,前方出現一處陡峭斷崖,落差極大,尋常人根本無法平穩落腳。
戰七率先試探,依舊難以通行。
眾人當即找來鐵錘,敲碎洞口邊緣礙事的巨石,清出通路,一眾男人才得以勉強通過。
突然!眾人陸續往下滑落,中途根本無法穩住身形。
哪怕個個身懷武功,在濕滑陡峭的暗道里,也只能任由身體滾落下墜。
渾身衣物盡數被泥水浸透,狼狽不堪,卻無一人有半分退縮。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整片雙龍縣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唯獨這處隱秘山洞未曾徹查。
唐如嫿母女,極有可能就是從這條密道被人偷偷轉移!
不知滑落多久,眾人終於落地。
走出暗道的那一刻,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竟然從後山山洞,穿到了另一座陌生山坡!
此地天氣詭異,雖地面潮濕濕漉,卻早已停雨,和山那頭的暴雨連天截然不同。
封君臨收起夜明珠,快速掃視四周環境,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他抬手指向前方。
「你們看,坡下有一條江水支流,江面不寬。
南宮武定然是穿山走密道,將人帶到此處,再從水路擄走她們母女!」
眾人徹底醒悟。
難怪雙龍縣、雙龍村搜遍每一寸土地都毫無線索,誰也想不到,南宮武竟用這般陰毒狡詐的法子,穿山渡水,悄無聲息擄走主母!
眾人立刻順著山坡往下追趕,一路奔至江邊。
江水渾濁洶湧,岸邊光禿禿一片,根本沒有船隻停靠的痕跡,唯獨低洼避風處,留有一處天然窩子。
沒有船,沒有蹤跡,線索仿佛徹底斷了。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一名屬下快步奔來,高聲稟報。
「殿下!前方發現一座村落!」
封君臨眼底寒芒乍現,語氣冷冽:「去村子看看,或許能查到蛛絲馬跡。」
天亮了,一行人火速趕至村落,剛入村口,便察覺異常。
村內人心惶惶、亂作一團,村民瞧見外來生人,紛紛慌忙關門閉戶,避之不及。
唯獨村口大樹下,一群人正激烈爭執,氣氛緊張。
一對中年夫婦,正對著一位老者和一眾村民,滿臉悲憤、怒聲質問。
婦人情緒失控,聲音顫抖:「我們明明買了船,就停在江邊窩子裡!
怎麼就憑空沒了!」
為首的老者滿臉不信,沉聲反問。
「栓子媳婦,你家買船是下雨之前的事?
村里無人知曉也就罷了,你們家家境貧寒多年,哪來銀錢買船?這話誰信?」
「就因為二旺母子、富貴如今不見蹤影,你便憑空冤枉他們偷船?未免太過牽強!」
名叫栓子的男人面色冰冷,字字有力。
「村長,我知曉您是富貴的舅舅,難免偏袒自家親戚!
可如今他們家人都不見了、船也丟了,除了他們,還能是誰!」
戰七見狀,立刻上前,對著村長高聲喊話。
「我等奉命追查失蹤貴人!全村即刻配合搜查,不得隱瞞!」
村長被他凜然氣勢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封君臨立在人群後方,面容冷峻、氣場懾人,一身威儀撲面而來。
老村長∶「你們是什麼人?」
「孤是大楚太子封君臨!」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