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自然猜到了夫妻倆剛才在房間做什麼。
他攥了攥拳頭,想說什麼,但又畏懼傅景洲的權勢和地位,只能恨恨地盯著他的背影。
早知道他媽辦事那麼不靠譜。
劉絮生日那天,他應該親自去雲璟酒店盯著,然後把沈枝意帶走的。
這樣也不會便宜了傅景洲。
傅景洲回房間換了身衣服,白襯衫、黑色西裝,還特意打上了領帶,打扮得很正式。
然後他下樓,找到了龐秀琴。
「奶奶,可以聊聊嗎?」
龐秀琴正拿著噴壺給花澆水。
聞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繼續做自己的事。
沒有給傅景洲回應,仿佛當他不存在。
傅景洲眉心動了動,也沒有再說話。
看到龐秀琴手裡的噴壺空了,他主動接過去,重新灌滿水後拿回來。
「奶奶,您繼續。」
龐秀琴接過噴壺,又澆了好幾盆蝴蝶蘭之後,才正式抬眼打量著傅景洲。
等了半天,他面上沒有絲毫不耐煩,更沒有惱怒。
上位者時常被人捧著,極容易過分矜傲。
這些傅景洲身上都沒有。
「去書房聊吧。」
「好。」傅景洲恭敬地應下,然後先一步走到書房前,伸手推開了房門。
龐秀琴多看了他一眼,在心裡暗暗點頭。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
傅景洲沒有落座,主動去泡了杯茶,放在龐秀琴面前的茶几上。
龐秀琴看著白瓷杯,心中開始詫異了。
她以為傅景洲這樣的人,願意敬重她已經很可以了,但他似乎在討好她。
「別忙活了,你也坐下吧。」
「好。」傅景洲在她對面坐下。
龐秀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問他。
「你今年多大?」
傅景洲:「二十九,大枝枝八歲。」
龐秀琴:「你先前是不是定過婚?」
「是。」傅景洲一點沒隱瞞。
「和溫家的千金,但婚事是父母定下的,我並不知情。」
「從國外回來是兩年後了,當時我便找了溫小姐,和她協商後,取消了我們的婚約。」
龐秀琴聽完卻蹙起了眉,審視著他:「你今年29歲,這麼多年,就沒有想過結婚?」
「想過。」
傅景洲抿了抿唇,接著說:「但後來發現,我的心上人有未婚夫,我不敢去打擾。」
龐秀琴面色怔了怔,眼神陡然變得凌厲。
「你什麼時候對枝枝起的心思?」
傅景洲看著她,坦坦蕩蕩回道:「在我侄女的成人禮上,或者更早,我喜歡她很久了。」
「砰。」
龐秀琴猛地將茶杯放在桌上,面色沉冷。
「你當時多大?她多大?你怎麼能……」
「我知道不合適。」
傅景洲低聲說,「所以我去了國外,想再等一等,誰知道最後聽到了她訂婚的消息。」
「也因此,我們錯過了幾年,所以這一次我有了機會就想趕緊抓住枝枝,這才沒有經過您的同意,就擅自帶著她去領了結婚證。」
龐秀琴沒想到傅景洲會這麼坦蕩,一時間指責也不是,不指責也不是,陷入了沉默。
傅景洲見狀,繼續開口表明態度。
「奶奶,我知道您最大的願望就是枝枝能過得幸福,這一點我保證可以做到。」
「我比枝枝年長,閱歷豐富,可以在金錢和權勢上給她提供助力,引導她慢慢成長。」
「我過了年輕浮躁的時候,性格沉穩,能托住她的任何情緒,永遠理解、包容她。」
「除了年老後,我可能會早一步離開人世間,這一點我無法抵抗,但我會在生前給她安排好往後的生活,不會讓她活得太孤單。」
「還有,如果我發生任何意外,我所有財產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也只有她一人,這一點就算我們以後有了孩子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聽到傅景洲這番話,龐秀琴臉上的憤怒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枝枝她……知道你喜歡她嗎?」
「結婚前我說過,但她不敢相信,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傅景洲沉聲回道。
龐秀琴沉默了會兒,反問:「那你知道她喜歡你嗎?」
傅景洲面色怔住,眼神不可置信。
「您說什麼?」
龐秀琴看他這態度就知道了答案,不由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
「枝枝從小被父母拋棄,不太會和別人建立親密關係,更不敢主動坦言對你的喜歡。」
「既然你喜歡她那麼久,可以先向她坦白,她才敢回應你。」
傅景洲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謝謝奶奶。」
……
沈枝意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就被張嬸喊下樓吃飯了。
今晚的飯桌上氣氛有些詭異。
沈枝意看到原本對傅景洲百般不放心的奶奶,今晚一口一個景洲,還熱情地給他夾菜。
這待遇就連陳澈都沒有過。
沈枝意有點不理解。
吃完晚飯,她直接把傅景洲拽到院子裡,低聲問他:「你是不是和奶奶說什麼了?」
傅景洲輕咳了聲:「沒有。」
「沒說什麼,奶奶為什麼突然對你態度這麼好?」沈枝意一臉的不相信。
傅景洲握住她的手,唇角帶笑:「可能是老婆你厲害,幫我在奶奶面前刷足了好感。」
「你別貧嘴。」
沈枝意捏了下他的胳膊,兇巴巴地問他。
「傅景洲,你不許糊弄我,你快說,你是不是去求奶奶,或者答應她什麼條件了?」
「嘶……老婆,好疼。」
「我都沒使勁兒,你疼什麼疼?」
「老婆,你是不是喜歡我?生氣都捨不得使勁兒打我……」
「沒,沒有啊!」
「傅景洲,奶奶還看著呢,別抱我。」
「老婆,我不抱,我是要親你……」
夫妻倆在院子裡嬉笑打鬧著。
坐在客廳的龐秀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只是看著看著,她的眼眶不自覺浮起了幾分濕意。
多少年了。
她家寶貝有多少年沒展現出這麼驕縱的一面了。
自打枝枝被父母拋棄後,她總是很乖、很懂事,生怕給別人帶來麻煩,怕再被拋棄。
就連在陳澈面前,她都做不到回歸本性。
傅景洲竟然能讓枝枝笑得那麼開心,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枝枝,對枝枝很好。
龐秀琴感慨完,注意到坐在對面的陳澈攥緊了拳頭,眼神陰沉沉的盯著沈枝意他們。
「小澈。」
陳澈回了神,臉上恢復溫和笑容。
「沈奶奶,怎麼了?」
龐秀琴將他的臉色變幻看在眼裡,面色悄然沉了下來,嗓音淡漠地說道。
「你等下搬回你自己家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