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啊，晚晴！」
王悠然一邊壓低聲音，一邊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身旁的陸晚晴。
她整個人連呼吸都帶著按捺不住的亢奮，「你要是真中了那一千萬特等獎，咱倆就絕交三天！讓你好好冷靜冷靜。
然後，第四天，你必須請我吃海天一色的海鮮自助，就那個一人四百八的，接著，就是看3D電影，直接看一天一夜！」
「噓！你閉嘴，別說話，開始了！」
王悠然正在暢想，陸晚晴猛地豎起食指抵在唇邊，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電視屏幕。
「這孩子……」
陸奶奶和李月娥對視一眼，看著陸晚晴那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一旁的季修寒卻只是冷冷地瞥了陸晚晴一眼。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不知是在嘲笑她的異想天開，還是覺得她這副全神貫注的模樣實在可愛得緊。
此時的陸晚晴，彷佛已經進入了某種忘我的境界。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斜，脊背繃得筆直，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死死釘在電視屏幕上，似乎要透過那層玻璃，把搖獎機里的每一個圓球都看個清清楚楚。
直播畫面準時切入開獎大廳。
穿著筆挺正裝的主持人站在搖獎機旁，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字正腔圓地念出開場白：「歡迎大家收看中國體育彩票超級大樂透第期的開獎直播……」
這一刻，陸晚晴覺得周遭的一切聲音都如潮水般退去了。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透明的搖獎機，以及裡面像暴雪般瘋狂翻滾的號碼球。
不僅是她，連王悠然也瞪圓了眼睛，整個人前傾著身子，彷佛要用目光把機器燒穿。
「這兩個孩子，魔怔了。」
李月娥看著兩人緊繃的背影，心中暗自好笑。
「咕嚕嚕……」
終於，第一顆球順著軌道滾落。
「前區第一個號碼，0、3！」
「03！是03！」
王悠然搶在主持人話音落下的瞬間，喊了出來。她一把抓住陸晚晴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陸晚晴手忙腳亂地抓起那張被捏得發皺的彩票，她的目光瘋狂掃過那串數字，連睫毛都在劇烈地顫動。前區08、11、15、19、23、27、32、35、03……
後區05、09、08……
「03！真的有03！」
陸晚晴的心臟猛地一縮，喉嚨發緊，還沒來得及出聲，王悠然已經替她喊破了音，「第一組數據中了！」
「真中了？」
全家人瞬間齊刷刷地探過頭來。
「中了！真的中了！你們看，就是03！」
陸晚晴用力點著頭，指尖戳著彩票上的數字，雙眼亮得驚人。
「我就知道！我們家晚晚自從嫁給修寒這孩子，運氣就跟開了掛似的！這次絕對能中大獎！」
陸奶奶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湊近了反覆端詳那「03」兩個數字。
哪怕她不識字，也非要盯著看個究竟。
「不會吧……這女人真能中大獎？第一個球就蒙對了？」
季修寒眉頭微挑，目光在彩票和屏幕間游移。
他向來不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概率，剛才他特意查看過規則，覺得陸晚晴買彩票賭運氣就是笑話。
「第二個球來了！」
王悠然的驚呼聲再次響了起來。
「前區第二個號碼——1、5！」
「15！15！15！」
王悠然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八度，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揮舞著，「晚晴！快看有沒有15！」
陸晚晴的目光在彩票上搜索。
15……15……
有了！
就在前區第二個位置！
「有！有15！」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音。
「又中了？！」
「我就說我家晩晚運氣爆棚！已連中兩組！」
陸奶奶興奮得直拍大腿，彷佛已經看到了大獎在招手。
「哪有那麼容易？」
季修寒心中冷笑。
前區五組數字全中，後區兩組數字全中才是一等獎，哪怕退一步，二等獎也要前區全中，後區中一個。
這概率，簡直比大海撈針還難。
看著沙發上兩個快要瘋掉的女孩，他忍不住潑了盆冷水：「別急，還有四個球呢。後區都沒開，別高興得太早。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閉上你的烏鴉嘴！看著就好，什麼都不許說！」
李月娥立刻瞪了他一眼。
大家都在興頭上，他倒好，出來掃興！
第三個球開始滾動。
「前區第三個號碼——2……」
「23！絕對是23！我昨晚做夢都夢到了！」
王悠然這次連主持人的尾音都沒等，直接扯著嗓子吼了出來。
她剛才掃了一眼，陸晚晴的第三組數字正是23！
「23。」
主持人念出數字的瞬間，客廳里彷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竟然真的是23！
前區五組數字，已經連中三個？！
連季修寒都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這運氣，也太邪門了吧？
「真的是23！晚晴，第三個又中了！」
王悠然激動得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一把奪過陸晚晴手裡的彩票，指著上面的數字瘋狂搖晃，整個人興奮得像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陸晚晴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低頭死死盯著彩票，23也有！就在前區第四個位置！
「又中了？！」
李月娥的聲音陡然拔高，她一把拍在王悠然的大腿上，「哎呀你們倆別晃了！讓晚晴看仔細了！」
陸晚晴已經不需要仔細看了。03、15、23，這三個數字就像燒紅的烙鐵一樣印在她的視網膜上。
她的心跳從平穩的八十下，一路狂飆到了一百二，連握著彩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第四個球。
「前區第四個號碼——3……」
「35！35！三十五！」
王悠然整個人在沙發上扭得像條泥鰍，手裡的薯片袋子掉在地上，碎渣撒了一地毯也渾然不覺，因為她已經看過陸晚晴的第四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