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入鎖孔,「咔噠」一聲,鎖被擰開,門緩慢打開。
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緩步走了進來,姿態閒適。走廊外慘白的光線從他身後湧入,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輪廓,隨即又被合攏的門扉切斷。
他的眉骨很利,陰影落下來時,會把雙眼壓得愈發深邃。
但那雙眼睛顏色偏淺,是冷調的藍色。單獨看時,似乎溫和,可在這張臉上,卻沒有任何溫度。
典型的S國人長相,深刻,冰冷。
嘴唇很薄,唇角天生帶著一點輕微的上挑,像是隨時都在笑,卻又沒有笑意。
他一步步走近,鞋底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傳來,一下一下很清晰。
金黎靠在牆上,抬頭看著逐漸靠近的人,眼神已經冷下來。
男人在她面前停下,然後慢慢蹲了下來,視線與她持平,兩人間的距離一下子被拉近。
他抬手扣住她的下巴,指腹貼上她下頜的肌膚,他用力收緊了些,像是在確認觸感。
他沒太用力,但此刻虛弱的她卻無法躲開。
他將她的臉往旁邊轉了一點,又轉回來,仔細觀察著她。
金黎的五官是軟的,偏柔和的,線條卻收得乾淨,看起來很好欺負。
但此刻她的眼神卻很冷,帶著一點收著的鋒,這種反差讓人很想多看一眼,也很容易想伸手去觸碰。
「確實很漂亮,不愧能把Ming迷得團團轉,我也很喜歡你。」他稍微靠近了一點,呼吸壓下來,「寶貝。」
「寶貝」兩個字,他說得輕飄飄的。
季揚說的是實話。
她無助的淚水,破碎的喘息,壓抑的哭聲,都讓他心頭產生些許躁動。
那一刻,身體的反應來得很直接,不需要解釋。
現在,她就在眼前,更近,更清晰。
那些被壓過之後留下的痕跡,還殘留在皮膚上,此刻顯得更明顯,更容易讓人產生某種衝動。
不是單純的欲望和占有,而是想看她什麼時候會反抗。
金黎盯著他,眉心微微收緊。
這個聲音,她聽過,是在哪裡聽過的……
她沒有想太久,記憶很快對上。
對方的語氣,節奏,還有那種刻意標準的Y國語言,是在機場禁閉室里,那個通過監控和她說話的人。
她在S國待的時間很短,接觸的人有限,對這種獨特的聲音和語調,印象很深。
金黎的眼神更冷了,她試著偏頭,想躲開他的手。但那隻手依然穩穩地扣著,沒有加重力氣,也沒有絲毫要鬆開的跡象。
她放棄了掙扎,眼睛看著他,目光不閃不避,裡面寫滿了厭惡與抗拒。
「是你。在機場,通過監控和我說話的那個人。」
她停了一下,呼吸因為激動和虛弱而有些輕顫,胸口細微地起伏。
「也是你,幫游銘把我從機場帶走的。」
季揚終於鬆開了手,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用感謝我,寶貝,我一向信奉,有情人終成眷屬。」
金黎的睫毛顫了顫,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終於從乾澀的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
「真是令人作嘔的話。」
季揚沒有動怒,反而低低笑了起來。
「是嗎?那就希望……」他俯身再一次靠近她,語調輕柔,「你的嘴,以後還能一直這麼可愛。」
他說完,直起身,沒有再看她的表情。
「刀是我送給你的禮物,祝你能在第一場遊戲活下去。」
這句話說完,他邁開長腿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
「哦,對了,寶貝。」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她身上。
「要是你死得太快,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確實有點可惜。」
「季揚。他們一般叫我,Yang。」
他的語氣裡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和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記住就好。」
他說完,準備離開,手搭上門把的瞬間,他像是又想起什麼。他側過臉,抬起食指,隔空遙遙點了點坐在地上的她,尾音帶著點上揚的調子。
「再見,小魚?」
小魚兩個字,帶著試探,和一點惡意的確認。
門打開又合上,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她自己粗重不穩的呼吸。
金黎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要將它盯穿。
她試著站起來,腿卻軟得厲害,一點力氣都沒有。她只能靠著牆,慢慢呼吸。
「遊戲……」
這個詞,在她腦子裡反覆過了幾遍。
季揚說的「遊戲」,是什麼意思?
還有……刀。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緊握著的那把刀。
什麼遊戲需要刀?需要活下去?
他們……到底想要她做什麼?
季揚離開後沒兩分鐘,房間一側的監控,忽然亮了一下。
隨後,一陣電子音響起,帶著明顯的合成質感。
「下一場死亡遊戲,將在五分鐘後開始。請大家做好準備哦~」
語調刻意上揚,帶著非人的歡快,在空曠的房間裡嗡嗡迴響。
遊戲。
死亡遊戲。
金黎的心臟驟然縮緊,剛剛季揚的話語再次浮現在腦海。
「刀是禮物,祝你在第一場遊戲活下去。」
原來……是這個意思。
「今天的狩獵者是……」聲音頓住,像是在賣關子。
下一秒,語調忽然抬高,「沈岸先生!」
沈岸,又一個陌生的名字……狩獵者。
「讓我們歡迎他的到來!!」
緊接著,響起一陣電子合成的歡呼聲和掌聲,聲音夾雜在一起,空洞,機械,沒有一點真實的溫度。
電子音恢復正常,慢慢往下說。
「今天共有五隻小獵物。」
「哎呀——」
它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輕輕一轉。
「還有一位,美麗的Y國小姐。」
「這可真是不幸呢。」尾音帶著一點笑意。
「讓我們祝願她——」
「能夠活到最後吧。」
Y國小姐?
是在說她。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聒噪的電子音。
這一次不是掌聲,更像是起鬨,噓聲,倒彩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笑,惡意滿滿。
獵物。
那個人是狩獵者。
而她們,她們這些人,是被投放進這場遊戲的……獵物。
死亡遊戲……殺的,就是她們這些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