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黎的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垂下了頭，濃密的黑髮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也遮住了她眼中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緒。
但她劇烈起伏的胸口和顫抖不止的肩膀，仍然泄露著內心深處，激烈的掙扎。
沈岸輕輕嘆了口氣，「又不說話。你的嘴，看起來也沒什麼別的用處。」
話音落下，他伸手，乾脆地熄了火。
引擎的嗡鳴戛然而止，世界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駕駛座的車門被推開，沈岸長腿一邁，姿態慵懶從容地下了車。
高大的身影在陽光下投落一片濃重的陰影，瞬間將金黎完全籠罩其中。
沈岸身上的味道，隨著他的靠近，強勢地侵入她的呼吸。
他垂眸，俯視著她低垂的、黑髮凌亂的頭頂。
「抬頭。」
沈岸的聲音從上方落了下來，帶著命令的意味。
金黎沒有任何回應，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她的下頜繃得很緊，脖頸的線條因為用力而顯得更加纖細脆弱。
沈岸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那點原本還帶著的耐心，徹底消失。
他本就忍得不太痛快。
這些天，金黎因為持續高燒，像個易碎品一樣碰不得也動不了。
大把的煩躁與不耐，還有被強行壓抑的陰暗慾念，一直積壓在沈岸的心裡。
他本想稍微溫柔一點，可惜，這只不聽話的獵物顯然不打算領情。
耐心耗盡。
沈岸毫無預兆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金黎後腦勺散亂的頭髮，力道不輕，向後一拽！
頭皮傳來疼痛，金黎的呼吸猛地一滯，被迫仰起頭，頸線繃緊，拉伸出脆弱的弧度。
天旋地轉間，視野里只剩下沈岸驟然逼近的臉。下一瞬，所有距離被強行拉近，空氣被壓斷。
他的唇壓了下來，碾上了她蒼白的唇瓣，他的吻毫無技巧可言，只有蠻橫的吮吸啃咬。
金黎本能地想躲，卻根本沒有空間。
她抬手去推，抵在沈岸堅實的胸膛上，但力氣卻是散的，如同蜉蝣撼樹。
沈岸鬆開她的頭髮，手往下滑，扣住她的腰，緩緩收緊。
她整個人幾乎要被提離地面，完全失去重心，呼吸被擠得發亂，胸口發緊。
所有的掙扎在那絕對的力量壓制下都成了徒勞，推拒的手也漸漸失了力氣。
金黎整個人軟了下來，雙腿支撐不住自身的重量，全靠沈岸勒在腰間的手臂勉強掛著，才沒有癱倒在地。
沈岸也察覺到了她的虛軟，他勒著她腰的手臂向上一提，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金黎只覺得天旋地轉，未等她反應過來，沈岸已經兩步走到車邊，將她丟進了車后座。
沈岸看也沒看她，轉身，「嘭」地一聲關上後車門，繞到前面，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來。
引擎點火，發出低沉的咆哮。
金黎在眩暈中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撲向身側的車門把手，用力扳動，試圖去開車門。
紋絲不動，車門已被中控鎖死。
她又慌亂地去按車窗按鈕，車窗同樣毫無反應。
金黎的呼吸變得更亂，她被關在車裡面了，出不去了。
沈岸透過後視鏡，看著她在後面不消停的樣子，眼神又冷了下來。
「別動。你要是繼續鬧，我不介意在車上，把剛才沒做完的事……徹底做完。」
「反正，這裡也很安靜，不會有人打擾我們。」
金黎渾身僵硬，蜷縮在后座角落，不敢再亂動。
沈岸這才收回視線，冷笑了一聲，發動了車。
車子平穩駛出。
金黎跑了很久，可實際上，並沒有離開多遠。車子不過開了十分鐘，就重新駛回了莊園。
像是她的那一段逃跑，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意義。
車子減速，駛過氣派的雕花鐵門。
與剛才她逃跑時的死寂不同，此刻的莊園似乎活了過來。
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修剪著草坪，花匠在精心打理著玫瑰叢。
動作安靜而熟練，像是一直都在。
陽光明媚，景色如畫，一切都秩序井然，充滿了寧靜奢華的生活氣息。
他們的車駛過時，有工作人員停下手中的活計，微微頷首致意，態度恭敬，眼神卻平靜無波。
她忽然明白了一點，自己剛才的逃跑，或許只是他們允許發生的一段過程。
像是被特意安排好的，供人觀看的助興節目。
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到別墅的正門前，穩穩停住。
沈岸率先下車，繞到后座，拉開車門，俯身將蜷縮在角落的金黎抱了出來。
這次，金黎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卻沒有再掙扎。
她甚至主動將臉側向里，深深埋進沈岸的胸膛，避開了可能從任何方向投來的視線，一聲不吭。
那些視線並不明顯，卻實質上存在著。
她能感覺到他襯衫布料下溫熱的體溫，和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沈岸似乎對她的順從感到一絲訝異，低頭瞥了一眼懷裡那顆毛茸茸的的腦袋。
呵，這位金小姐，骨頭硬，脾氣倔，倒是……極好面子。
寧可在他懷裡裝死，也不願在外人面前上演狼狽掙扎的苦情戲碼，平白讓人看了笑話去。
這無謂的脆弱自尊心，在這種地方，真是既可笑，又有點意思。
他沒有說什麼，直接把人抱進了別墅。
門關上，外面的光被隔開，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沈岸走了幾步，隨手把她丟在地毯上，力道不算重，卻毫無徵兆。
金黎落地的一瞬間，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雖然地毯緩衝了大部分撞擊力，但整個人被從半空拋下來，本就渾身酸痛的身體還是被震得生疼。
沈岸居高臨下地站著，眉頭緊鎖，煩躁地開始解自己襯衫的紐扣。
「髒。」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去弄乾淨。」
說完，他沒有再看她，直接往浴室走了過去。
金黎撐著疼痛的身體，慢慢從地毯上坐起來。
她抬起頭，望著沈岸消失的方向，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裡，沉澱著近乎實質的譏諷。
髒？
她在心裡輕輕重複了一遍。
他說她髒。
可她看他們，才真是髒到了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