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必要的情況下,他其實一點也不想讓小魚知道S國的那些事。
那些血腥暴力、扭曲的欲望和遊戲,是他拼命想要從自己身上剝離的骯髒過去。
那不是他想帶給小魚的世界。
更不是他想讓小魚看見的自己。
何況,他已經決定了,不再繼續S國那些事了。
殺人俱樂部和家族的事情,他都可以放在一邊。
他只想和金黎結婚,在Y國定居,過最普通、最平靜的夫妻生活。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如此美好,美好到幾乎讓他願意忽略此刻心頭那點細微的不安。
也許,她只是真的想吹吹風呢?
也許,是他太敏感了?
就這樣吧,先陪她去。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反正餐廳就在樓下,耽誤不了什麼。或許在天台看看夜景,也是個不錯的、臨時起意的浪漫。
他甚至開始想,如果氛圍合適,也許……在天台求婚,也會很特別?
雖然不如餐廳計劃周全,但更隨性,更出乎意料。
他深吸一口氣,幾步跟上金黎,走到了她身邊,自然地伸出手,想再次牽住她。
「好吧,聽你的。」他聲音溫和,帶著笑意,「我的小魚今天最大。想去哪兒,我都陪著。」
金黎這次沒有避開,任由他牽住。他的掌心依舊溫暖,力道適中。
兩人並肩,一步一步,踏著樓梯,向著大廈頂層,那個空曠的天台走去。
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腳步,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在身後熄滅。
他們終於走到了通往天台的最後一道鐵門前。
那裡,已經埋伏著Y國的警方,準備逮捕他。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了游銘一眼。
樓梯間頂燈的光線從上方灑下,在他英俊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
只有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在昏黃的光線下,依舊專注地凝視著她,裡面似乎盛滿了毫不設防的溫柔和愛意。
……
沈岸處理完外面的事務,回到莊園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他脫下外套隨手遞給迎上來的傭人,第一件事便是徑直上了二樓,推開主臥的門。
裡面空蕩蕩的,床鋪整齊冰冷,沒有金黎的身影。
他眉頭蹙了一下,轉身就要下樓去問。
管家正好從樓梯口經過,看到他直奔臥室又轉身出來,忍不住笑了一下,低聲提醒道:「先生,金小姐在二樓的影像廳。她說想看電影打發時間。」
沈岸腳步一頓,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轉身便朝著影像廳的方向走去。
沈岸輕輕推開門,裡面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光線柔和地灑在深色的地毯和沙發上。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中間那張最寬大的沙發。金黎果然在那裡。
她蜷縮在沙發深處,整個人陷在裡面。身上蓋著米白色的羊絨薄毯,一直拉到下巴。
烏黑的長髮如同海藻般散亂地鋪在沙發靠背上和她的臉頰頸側,有幾縷黏在她光潔的額角和因為熟睡而泛著淡淡粉色的臉頰上。
她的呼吸清淺均勻,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彎安靜的陰影,隨著呼吸極其輕微地顫動。
因為側躺的姿勢,一邊的臉頰被沙發靠墊壓得微微嘟起,唇瓣無意識地微微張開一條縫,顏色是淡淡的、健康的粉,像初綻的櫻花瓣,柔軟得仿佛一碰就會化掉。
她似乎卸下了所有清醒時的戒備和倔強,此刻的睡顏純淨得不沾一絲塵埃。
經期帶來的身體消耗和嗜睡,加上情緒的劇烈波動,讓她在電影結束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沈岸站在門口,靜靜地看了她幾秒。
他放輕腳步,走到沙發邊,俯下身。
他兩手撐在沙發靠背的兩側,將她完全圈禁在自己身體和沙發形成的狹小空間裡。
他的唇先是輕輕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然後順著挺翹的鼻樑,緩緩下移,最終,覆上了那兩片微微張開的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唇瓣。
那一瞬間,房間裡的安靜仿佛被拉長了。
那溫軟甜美的觸感,屬於爆米花的甜香,她毫無反抗的沉睡姿態……
沈岸垂眼看著她,眼底的情緒一點點變深,某些念頭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金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的呼吸開始變得不規律,眼睫顫了顫,睜開眼的時候視線還沒來得及聚焦,就對上沈岸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想推開他,但手剛抬起來就被他抓住了。
「別動。」
手腕被制,身體被他的重量壓制,金黎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被迫仰著頭。
金黎渾身汗毛倒豎,她的聲音因為害怕和缺氧而破碎顫抖:「沈……沈岸,別在這裡……」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帶著哭腔的唇間吐出,沈岸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雙眼顯得格外幽暗,緊緊鎖住她淚光盈盈的眼睛。
金黎看著他,手指抓緊了身上的毯子。
昏暗的光線里,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
過了片刻,沈岸勾起唇角,靠近她的耳邊,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金小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叫我的名字,很容易讓我誤會。」
他最終還是沒有繼續,只是把她抱了起來,一隻手環著她的腰,一隻手托著她的腿彎。
金黎下意識抓住他的衣領,身體僵了僵,卻沒有掙扎。她只是低著頭,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心跳也亂得厲害。
走廊很長,腳步聲很輕,他的眼睛沒有看她,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呼吸比剛才更沉,像是在克制什麼。
回到臥室,沈岸用腳踢上門,幾步走到床邊,將她放在了柔軟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