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姐現在看著膽子這么小,」沈岸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玩味,「那天向我捅刀的時候,可是沒有絲毫猶豫。」
「沈先生。」金黎的聲音有點啞,「是游銘來的電話?」
「嗯,是他。」沈岸很平靜地承認了,「讓我把你送回去。」
金黎低下頭,她原本以為自己不會有什麼反應,可那一瞬間,不知道怎麼回事,眼眶忽然就熱了起來,眼淚湧上來的速度快得讓她自己都來不及壓下去。
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砸在她的衣擺上。
沈岸看著她,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哭什麼?」他站起身,走到她旁邊,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她的眼睛已經紅了,眼眶裡蓄滿了淚水,睫毛被打濕,一根根黏在一起,像是沾了水的羽毛。
淚珠順著臉頰滑下來,在白得過分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濕痕,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能無聲地流淚。
這副樣子看起來格外脆弱,也格外想讓人欺負。
沈岸眼睛眯了眯,聲音沉了一點,「把眼淚收回去,再哭,我可不保證自己還會這麼好說話。」
金黎愣了一下,連忙眨著眼睛,試圖把眼淚憋回去,但淚腺已經不受控制,越想憋住反而流得越快。
這副樣子落在沈岸眼裡,讓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本來只是想嚇嚇她,但現在……
她越是哭,越是想憋住卻憋不住,那種脆弱又倔強的樣子,反而讓他難以壓下那些情緒。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克制什麼,但最終還是沒忍住,直接低頭靠近了她。
金黎下意識閉上眼,一個很重的吻落了下來。
這個吻比剛才更用力,也更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金黎的呼吸很快就亂了,手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衣服,整個人都在顫抖。
過了許久,沈岸依然覺得不夠,像是怎麼都無法稱心。
他把金黎抱起來放在桌子上,雙手緊緊摟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幾乎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直到金黎整個人完全軟在他懷裡,手都沒什麼力氣抓他的衣服了,他才終於鬆開她。
他把她抱了起來,轉身朝樓上走去,回了臥室,金黎雙手環著他的脖子,閉上了眼睛。
……
沈岸抱著她,呼吸均勻地灑在她的發頂,像是已經睡著了。
但金黎知道,他根本沒睡。他太清醒了,清醒到連沉默都能讓她感受到。
「我想要一部手機……」金黎的聲音悶悶的,呼吸打在他胸前,帶著一點試探。
「要手機做什麼?」沈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聽起來很隨意。
「每天待在這裡很無聊。」
「也是,是我沒考慮周到。」沈岸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平板和電腦都給你配上?」
金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點難以掩飾的驚喜。「可以嗎?」
「當然可以。」沈岸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答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反正你在S國,哪裡也跑不了。
第二天一早,金黎就收到了電子設備三件套,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頭柜上。
手機是新的,開機後她發現裡面已經裝了電話卡,通訊錄里只有一個聯繫人——
沈岸。
她試著登進國內的社交軟體,輸入帳號密碼,等了幾秒,結果顯示「網絡連接失敗」,怎麼試都登不進去。
但手機里已經預裝了一個S國的社交軟體,圖標她不認識,點進去一看,竟然是個已經註冊好的帳號,好友列表里只有一個人。
就在她點進來的這會兒,沈岸的頭像上面就跳出了一個紅色的「1」,顯示有新消息。
金黎抿了抿唇,點進對話框。
沈岸:「乖一點,不要做不該做的事情。」
她盯著這句話看了兩秒,然後直接關掉了聊天框,面無表情地鎖上屏幕。
看來他知道她想做什麼,他一直在看著。
但是,她要是真乖,她就不叫金黎了。
該怎麼辦?
金黎盯著手機屏幕,腦子飛快地轉著。
這三台設備,既然沈岸敢給她,那肯定都在監視狀態下,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也就是說,自己的搜索記錄、瀏覽痕跡,全都會被捕捉到。
別說什麼無痕模式,那些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在真正的技術手段面前什麼都不是。
既然躲不過,那就不躲了。
金黎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大量瀏覽網絡上的信息。
她對S國不夠了解,而看本地的新聞綜藝、電視劇電影,有助於幫她拼湊出這個國家真實的樣子,找到一些可能有用的關鍵信息。
越看,她越覺得這個國家的割裂感嚴重得可怕。
S國確實很混亂,但這種混亂僅限於貧民區。那裡的爭鬥、偷盜、搶劫,甚至是兇殺案,發生得頻繁到幾乎成了日常。
新聞里每天都能看到類似的報導,警方的態度也是能拖就拖,根本沒人在意那些底層人的死活。
而富人區的治安卻好得出奇,夜間有專門的安保人員巡邏,攝像頭覆蓋每一個角落,甚至連流浪貓狗都很少見,像是被刻意清理過一樣。
兩個世界,就這麼涇渭分明地存在於同一座城市裡。
她放下手機,打開地圖,看著上面顯示的定位。
她之前一直以為這裡是荒郊野嶺,四周什麼都沒有,但現在她才知道,這裡其實是S國首都最有名的富人區之一。
只是每棟莊園的占地面積都大得驚人,動輒幾千平方米,莊園與莊園之間相隔又遠,中間隔著大片的綠化帶和私人園林,才會讓她產生「附近荒無人煙」的錯覺。
實際上,這裡住的都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最有錢的那批人。
金黎盯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點,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她本來以為自己是被關在什麼偏僻的地方,方便他們控制,結果她現在待的地方,可能比S國任何一個安全屋都要安全。
只不過這個安全,是對沈岸來說的。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游銘到底是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