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膚本來就白,這些痕跡在上面就顯得更加觸目驚心,無聲訴說著暴行。
她的眼睛紅紅的,睫毛還濕著,不知道是水汽還是眼淚,嘴唇也腫著,被咬得有點破皮。
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浴缸邊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頭微微垂著,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肩膀上。
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動物,脆弱得讓人想欺負,卻又可憐得讓人不忍心。
「你上次結束後,把我直接丟到那個殺人遊戲裡。」金黎的聲音很輕,沒什麼情緒,甚至像在陳述別人的事,「我發燒了三天。」
游銘正往她頭髮上抹洗髮露,聞言,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動作溫柔。
「可憐的小魚。我只是想陪你陪得更久一些。」
「你真噁心。」金黎偏過頭,不想看他。
游銘給她沖水的手指頓了頓,隨即又繼續,語氣依然平和,甚至帶著縱容:「這次就原諒小魚了。不要再說這種話。」
「游銘,我沒有直接高燒到死,」金黎的聲音有些飄忽,「你是不是很失望?」
游銘沒有回答,他關掉水,把她從浴缸里抱了出來,用浴巾仔細地裹了好幾圈,把她整個人都包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怎麼會。」他抱著她走回臥室,將她放在沙發上,「我捨不得小魚死掉的。小魚要是死掉,我會少了很多樂趣的。」
游銘轉身,從抽屜里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源,溫暖的風和嗡嗡聲響起。
他的手指穿梭在她濕漉漉的髮絲間,動作意外地溫柔細緻。
「小魚。」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懷念,「像不像回到了出租屋?第一次是你給我吹頭髮,後來,就總是我這樣給你吹了。你每次都昏昏欲睡的,像只小貓……」
……
金黎第一次遇見游銘的時候,是她下班回出租屋的某個晚上,他渾身是血的倒在樓道里,傷得很重。
那時候她剛畢業不久,自己一個人租住在這棟老舊的公寓樓里,每天下班都會經過一條昏暗的樓道。
那天晚上她照常回家,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一個黑影蜷縮在地上。
借著微弱的光,能看清是個男人。他身下滲出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把她嚇得夠嗆。
當時她才畢業工作沒多久,一個人住在這裡,又是晚上,看見個血人根本不敢靠近,本能地想轉身就跑。
還是游銘先出了聲音,打破了樓道里詭異的安靜。
「您好……我受了傷……」他的聲音很輕,帶著虛弱,卻意外地清潤好聽,聽起來很有禮貌,「可以幫幫我嗎?」
金黎哪敢救,她站得遠遠的,和他保持著至少兩米的距離。
「我給你叫救護車吧。」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裡的手機。
「不行。」游銘的語氣忽然急了一點,「叫救護車目標太大了,不能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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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金黎愣了一下,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在被人追殺。」游銘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虛弱了,「你想讓我死掉嗎?」
游銘這句話一出口,金黎嚇得立馬往後又退了兩步, 眼睛瞪得滾圓,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追殺?這個詞簡直和Y國格格不入!!
這種事情只會出現在電視劇里,怎麼可能發生在現實生活中?!
「你你你……」金黎的聲音都有點結巴了,「你是什麼人?我幫你報警吧,Y國警察會保護你的。」
「不可以報警……」游銘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像是隨時要暈過去,「我是偷渡來的……要是報警了,我被遣送回去,會死掉的……」
「那那……我也不能……」金黎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游銘的身子忽然一歪。
「餵!!」她忍不住叫了一聲。
游銘就這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金黎趕緊小跑幾步到了他面前,心跳得很快,她伸出手指,有些猶豫地戳了對方一下。
對方沒有任何反應,身體軟綿綿的,看起來真的失去意識了。
「喂!你醒一醒啊!喂!!」金黎又叫了兩聲,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迴蕩,依然沒有得到回應。
金黎還是太善良了。她看著那人身上還在一直流血,深色的血液慢慢滲出來,在地面上暈開一片。他的呼吸越來越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彎下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屋裡拖。
金黎家裡備著一個小藥箱,平時用來處理一些小傷口,但那個小藥箱顯然沒辦法處理游銘身上這麼嚴重的傷勢,那些傷口深得像是要見骨,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把游銘放到地上,讓他後背靠著沙發,然後轉身去衛生間打了一盆熱水,拿了幾條乾淨的毛巾,準備給他清理一下身上的血跡,至少先看清楚傷口在哪裡。
衣服已經被血完全浸透,黏膩膩地粘在皮膚上,根本沒法直接脫下來。
沒辦法了。
金黎咬了咬唇,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把他身上的衣服從中間剪開,然後又輕輕地從傷口處一點一點分離開來,生怕扯到傷口讓他流更多血。
她用濕毛巾將他身上的血一點一點擦掉,溫熱的水很快就被染成了暗紅色。
游銘身上的傷勢確實很嚴重,他的胳膊、腰腹、大腿上,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刀口,有些已經不再流血,但有些還在慢慢滲血,皮肉翻開,看起來觸目驚心。
金黎擦著擦著,手都有些發抖了。
這個人到底是做什麼的?怎麼會被人傷成這個樣子?
這些傷口看起來不像是意外,更像是被人故意砍的……
剛剛聽他的聲音很年輕,應該不會比自己大多少……
金黎越想越緊張,她停下手裡的動作,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好奇,靠近了昏迷的青年,伸出手,輕輕托住了青年的下頜,抬起了他一直低垂著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