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的眼睛一樣，游銘在心裡想著。
讓人感覺舒適，又帶著旺盛的生命力，像是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值得期待。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
金黎也快速沖了個澡，換下了沾滿血跡的衣服，穿著她的粉色小熊睡衣走了出來，頭髮還濕漉漉的，隨意地用毛巾擦著。
她的臉頰紅紅的，是被熱水蒸出來的紅暈，眼睛也很亮，水汪汪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水珠，嘴唇很水潤，淡粉色的，看起來很柔軟。
整個人剛洗完澡，皮膚白裡透紅的，帶著一股沐浴露的香味，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看起來乾淨又溫柔。
軟軟的，讓人想伸手碰一碰。
游銘看著她，突然感受到一股陌生的衝動在胸腔里涌動。
他從未和一個異性有過這樣的近距離接觸……
他身邊圍繞的女性，要麼是本就浸淫在權力與黑暗中的冰冷存在，要麼是需要權衡利益的合作對象，要麼是俱樂部里供人取樂的獵物……
從未有過這樣一個，普通、鮮活、溫暖，甚至是會關心他的女孩出現在他生命里過。
他曾以為，自己只喜歡殺人，只有殺人那一瞬間鮮血噴濺的畫面、生命在手中消逝的感覺，才能給他帶來那種讓他渾身戰慄的快感。
性？那不過是打發時間的生理需求，或者另一種形式的掌控和羞辱，與殺人的樂趣相比，乏味得多。
但此刻，他似乎覺得，找個女人陪在身邊……也很不錯。
金黎走到柜子前，翻出吹風機，拿著線和插頭走回來，直接在游銘旁邊坐下了，距離很近，膝蓋都快碰到他的腿。
她把搭在他肩上的毛巾取下來，隨手放到茶几上，然後拿起吹風機，插上電源，準備給他吹頭髮。
游銘突然有些僵硬，整個人坐得筆直，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為什麼？
為什麼她做起這些照顧人的事情這麼理所應當？這麼自然？好像照顧一個陌生男人是什麼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
「你……」他忍不住開口。
金黎正低頭檢查吹風機的檔位，聽到他的聲音，側過頭疑惑地看著他，眼睛裡全是不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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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異性，半夜三更在你的住處。」游銘的語氣有些古怪，帶著一種試探，「怎麼你看起來……很習慣？」
金黎愣了一下，被這個問題問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她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了兩下。
「你什麼意思啊？」她皺起眉，有些不滿，「我還能把你扔出去嗎？！你傷成這樣，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游銘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條濕漉漉的毛巾上，眼神有些古怪，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這裡……來過其他的男人嗎？」
「關你什麼事啊？！」金黎的語氣一下子提高了，顯然被這個問題激怒了，「你只是個陌生人，我能收留你已經仁至義盡了！你憑什麼問我這種問題？！」
金黎的神色明顯不好了，眉頭皺得緊緊的，眼裡帶著一種惱火。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沒有邊界感的人，她好心救他，他竟然還質疑她的私生活？
游銘看著她生氣的樣子，愣了一下，然後眨了眨眼睛，姿態放低了下來，眼神裡帶著一種委屈和無辜，像是做錯事的小狗。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是我錯了。」
對方變臉的速度太快，從那種古怪的質問到突然的道歉，讓金黎的氣瞬間卡在了一半，憋得有些難受，不知道該怎麼發出來。
她乾脆不再說話，拿著吹風機重新打開開關，開始專心給游銘吹頭髮。
她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自己的頭頂穿梭，指尖輕輕撥弄著他的髮絲，溫熱的風吹在頭皮上，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游銘的思緒有些發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你叫什麼名字？」他忽然開口問。
「啊？你說啥？」
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太大，讓金黎根本聽不清游銘在說什麼，她乾脆按下開關，關掉了吹風機。
「你剛說什麼？」她側過頭，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游銘又問了一遍。
「唔，我叫金黎。」她頓了一下，然後反問，「你呢？」
「我……」游銘很少會告訴別人自己的真名，尤其是現在，他還在Y國，用的是假身份，按理說應該報個假名字才對。
但此刻，他不知道怎麼回事，嘴比大腦反應得更快，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叫游銘。」
名字出口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算了。游銘很快調整好情緒，在心裡這樣想著。既然自己不打算殺掉她，那就等到他在Y國的事情全部結束，再把這個女人一起帶回S國去吧。
金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和死神擦肩而過很多次了。
她幫游銘把頭髮吹好，又起身去柜子里翻找毯子，找出一條厚實的格子毯子抱出來，往游銘身上一丟。
「雖然你受傷了，但我也不想把床讓給你。」金黎叉著腰，語氣很直接，「所以，你只能勉強在沙發上將就一下了，湊合湊合吧。」
游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坐的這張沙發，沉默了一下。
這張沙發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睡個金黎還勉強夠用，但睡個他……他都不知道該把腳放在哪裡，大概會有半條腿懸在空中。
金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的身高和這張小沙發實在不太匹配，一個過高，一個過短。
那又怎麼樣？
難道還要把床讓給他，自己窩在沙發上？
做夢！
金黎在心裡斷然拒絕了這個念頭，轉身去收拾床鋪。
把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男人接進家裡，還給他處理了傷口，又幫他洗了頭，還吹了頭髮……
金黎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越想越覺得自己今晚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
最後只能勉強歸結為，大概是見色起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