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勉強說服了自己,然後將整個人埋進被子裡,閉上眼睛。
金黎平時的睡眠質量還是很不錯的,沾枕頭就能睡著那種。但今晚,屋子裡突然多了一個陌生男人,空氣里仿佛多了一種說不清楚的緊繃感,她的大腦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這個人到底是幹什麼的?
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
追殺他的那個人呢?會不會順藤摸瓜找到這裡?
她要是明天早上醒來,他已經不見了怎麼辦?
他不見了才好。
但他長得真的挺帥的。
於是,她就這樣,失眠了。
……
「小魚,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時,你的模樣。」
金黎的頭髮被慢慢吹乾,游銘將吹風機關上,放到一旁,整個屋子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他坐到了金黎旁邊,伸手將她抱了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和自己面對面。
他的胳膊環上了她的腰,用力收緊,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像是生怕她逃跑。
金黎立刻偏過頭錯開視線,不去看游銘的臉,眼神落在遠處冰冷的牆壁上。
游銘卻不容她逃避。他空出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回來,迫使她與他視線相對。
他的目光沉黯,緊鎖著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看穿,看進她靈魂的最深處去。
「那是我第一次,和一個女孩子離得那麼近。」他緩緩開口,帶著一種克制的溫柔。
「近到能看清你睫毛的顫動,能聞到你頭髮上的香味,能感覺到你手指的溫度。」
「小魚,你不知道我那時的心跳,有多快。」
金黎強迫自己不去回想,可那一幕幕畫面依然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慢慢放著。
昏暗的樓道,血跡,他的聲音,一雙金色的眼睛,花灑的水聲,吹風機的轟鳴,他和她對視那刻短暫的愣神……
那時她以為,那是命運。
現在她知道,那是陷阱。
金黎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我現在非常後悔,我應該直接報警的。」
游銘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緊貼的身體傳來。他將金黎又抱緊了些,把臉埋在她的肩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小魚的氣息,讓他整個人的精神都放鬆了下來。
這兩年來,他無論身在何處,都時刻想著她。
想把她的心剖出來,擺在床頭……
想把她的眼睛挖出來,鑲起來,掛在心口……」
想把她的身體做成最完美的標本,永遠保持現在這個樣子,永遠留在他身邊……
「小魚,」他的聲音從她頸間傳來,悶悶的,「你應該慶幸你沒有報警。不然,那時你就死掉了。」
金黎的身體僵住了,像是被什麼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游銘察覺到了她的僵硬,他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柔地安撫著她,但他說出口的話卻和動作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落差。
「傻小魚,你怎麼會以為,那時候我會允許你報警呢?」
金黎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澀,鼻腔里湧上一股熱意,喉嚨也跟著泛起了一陣噁心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哽在那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的聲音有些啞,還有點發飄:「可你那時很虛弱,甚至還暈過去了,要不是我……」
「噓……」游銘的食指抵上她的唇,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他的嘴唇貼近她的耳側,灼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激起她脊背一陣細密的戰慄。
「小魚,只要我想,任何時候,都能輕易地……」
「殺掉你。」
金黎還沒來得及回應,游銘就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一隻手摟在她的腰間,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她根本掙脫不開,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他剝奪了她所有可能的嗚咽和反抗,金黎的眼淚順著臉頰悄悄滑落,浸進相交的唇瓣之間,讓這個吻染上了一絲咸澀的味道。
……
金黎再次醒來時,臥室里的人換了一位。
季揚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對著打開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神情專注,似乎是在處理什麼緊要的事情。
金黎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游銘不在了。
季揚餘光察覺到動靜,轉過頭,看見她醒了,隨手合上電腦蓋,站起身,幾步走到了床邊。
「醒了?睡得還挺香的,我就沒忍心叫醒你。」
季揚的語氣隨意,視線卻不那麼隨意,他看著還有些遲鈍的金黎。
她的頭髮凌亂地垂在潔白的肩側,身上的被子滑落下去,又被她迅速拉回去,堆在身前。
她的脖頸上隱約可見幾處紅印,深淺不一,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嘴唇因為睡了太久,微微有些干。
季揚的喉結動了兩下。他單膝跪上床墊,隨即另一條腿也跟了上來。
金黎渾身一顫,下意識將手撐在床上往後退,直到靠上床頭。
季揚兩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半籠在自己與床頭之間。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目光落在她因為驚醒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上。
「這副樣子……是在向我發出邀請嗎?」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打破了臥室里令人窒息的氛圍,游銘走了進來,他的目光掃過床上幾乎疊在一起的兩人,眼裡閃過一絲煩躁。
「要做的話,別在我的床上。」
金黎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季揚卻瞭然地挑了挑眉,嘴角似乎提起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真是嘴硬。
游銘自己在那搖擺不定,矛盾心軟,對著這女人又恨又放不下,他們這些旁觀者可不會。
季揚從容地下了床,順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領和袖口,走向游銘。
「你那點事辦好了?」
「嗯。」游銘點點頭,「人你帶走吧。」
季揚幾步走到游銘面前,兩人身高相仿,氣場卻截然不同。
他那雙寶石藍的眼睛直直盯進游銘暗金色的眼底深處,盯了兩秒,聲音放低,帶著不容忽視的警告。
「說你是個有情人,可別真當真了,Ming。」
「命只有一條,別忘了,她是怎麼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