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遙把宋挽抱進臥室,輕輕放到床上。
宋挽的後背剛挨到被子,度清遙已經轉身去翻柜子了。
她記得上次把抑制劑放在哪一格,拿出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回到床邊蹲下來,把宋挽的外套袖子卷上去,露出白藕般的小臂,針尖剛要靠近。
「你第一次給我打的是手臂里?」宋挽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點困惑。
度清遙愣了一下。「對啊,難道不是嗎?」零麼麼是這麼教她的。
宋挽沒有回答,她伸手攬住度清遙的脖子,輕輕一拉。
度清遙沒防備,整個人往前傾,被宋挽帶著在床沿坐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宋挽已經跨坐到了她腿上。
宋挽低下頭,把披散在腦後的頭髮撥到一側,露出後頸。
那片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頸側的線條纖細而柔和,而她後頸正中央的腺體,就安靜地伏在那片白皙之上。
粉嫩的,小巧的,像一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荔枝,薄薄的皮膚下透著淡淡的緋色,邊緣圓潤得不像話,讓人想低下頭去蹭一蹭,想用嘴唇碰一碰,想知道它是不是看起來那樣柔軟。
宋挽在她耳邊說:「打這裡。」
度清遙的牙齒忽然又癢了起來,從牙齦深處往上冒的那種癢,後槽牙磨了兩下,還是癢。
她咬著嘴唇內側的肉,把那口快要溢出來的衝動硬生生憋了回去,伸手從床頭柜上拿過抑制劑,拔掉針帽,找准位置,輕輕扎了進去。
「嗯……!」
宋挽的身體猛地繃了一下,那聲悶哼從喉嚨里擠出來,又短又急。
度清遙的手頓住了,低下頭看她,「疼?」
宋挽的嘴唇動了動,剛想搖頭,頭已經偏了半寸,又停住了。
她改成了點頭,然後整個人往前一傾,額頭抵在度清遙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和撒嬌的尾音:「……疼。」
度清遙把抑制劑推完,小心地拔出針頭,「我幫你吹一下?」
宋挽沒說話,度清遙就當她是默認了。
她低下頭,湊近宋挽粉嫩可愛的腺體,輕輕地吹了一口氣。很輕,涼涼的又帶點酥麻。
「嗯……」宋挽的身體抖了一下,輕哼出聲,尾音還往上翹了一下,小羽毛似的勾人。
度清遙看著笑了笑,好敏感哦。
宋挽瞪了她一眼,飛快地抬起手,捂住了度清遙的嘴。
手心貼在度清遙的嘴唇上,掌心溫熱,帶著一股淡淡的甜香,不知道是沐浴露的味道還是她自己的。
她的耳尖紅透了,連脖子都泛著粉,睫毛垂著。
「不許吹了。」
度清遙被她捂著嘴,說不出話,眨了眨眼睛。
嘴唇貼著她的掌心,能感覺到那股鑽進鼻腔的、讓人頭暈的甜香。
好香,她好想咬。
這個念頭剛升起,度清遙就唾罵了自己一聲,你怎麼啥都想咬,你不如乾脆把宋挽吃了。
她沒有躲,也沒有動,就那麼讓宋挽捂著,乖乖的,像一隻被主人按住了嘴巴、不敢亂動的大型犬。
宋挽的手沒有立刻拿開,她的指尖在度清遙的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無意識的動作,蹭完才反應過來,飛快地縮了回去,把臉埋進度清遙的頸窩裡。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已經被信息素浸透了,梔子花的甜和青檸的清冽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宋挽的呼吸又快了一些,剛打完抑制劑的身體裡仿佛又有熱潮漲了上來,兩個人再待在一起,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要止損。
宋挽聲音悶悶的,帶著剛哭過的鼻音和發熱期特有的那種軟:「你去柜子里拿個抑制貼,然後回你自己房間去。」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我自己待一會。」
度清遙很聽宋挽的話,她點了點頭,把宋挽從腿上輕輕放下來,扶著她靠在床頭,然後起身去翻柜子。
抑制貼放在最下面那層抽屜里,小小的,圓圓的,像一枚半透明的果凍貼片,拿在手裡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
她拿過一張自己的,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遞給了宋挽。
「有事要叫我。」她站在床邊,聲音輕輕的。
宋挽沒看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度清遙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宋挽靠在床頭,頭髮還散著,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小小的一團。
她把門帶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宋挽從床上起來,下地的瞬間,腿軟得差點摔倒,她及時扶住牆壁,然後將空氣淨化器打開。
房間裡很安靜,衣物一件件掉落在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宋挽躺進浴缸里,哪怕已經讓度清遙離開,哪怕已經打開了空氣淨化器,青檸味卻仿佛還無處不在,緊緊纏繞著她。
浴室里煙霧繚繞,熱氣升騰。
唇齒間呼出熱氣。
……
Omega的身體軟了下來,止不住的發抖。
她睜開眼,仰著頭有些失神的看著暖黃的燈。
晚上。
房間裡是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青檸。
宋挽整個人被鎖在那個人的懷裡,動彈不得。
度清遙的手臂箍著她的腰,力度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不讓她躲。
宋挽從來沒被這樣對待過,帶著占有意味的禁錮。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反而被箍得更緊了。
……
度清遙仿佛聽不到她說話,將她擁得更緊,背緊緊貼在了度清遙的懷中。
度清遙扶著掌心中的細腰,小心的嗅著Omega後頸處散發的香味。
混蛋。
度清遙這個混蛋。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無聲地從眼角滑落,一顆一顆的,沿著泛紅的臉頰往下淌,掛在下巴尖上,搖搖欲墜。
她的睫毛濕透了,眼尾紅得像抹了胭脂,鼻尖也紅,嘴唇也紅,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雨打過的芍藥,花瓣散了,顏色卻更濃了。
狼狽得要命,漂亮得也要命。
接著她被放在那張柔軟的床上,度清遙俯下身來。
那張臉離她越來越近,宋挽的手指攥著身下的床單,攥得發皺,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然後她醒了。
窗簾沒有拉嚴實,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細細的一道,落在枕頭上。
她躺在自己床上,身邊沒有人。
被子蓋得好好的,睡衣的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
後頸的抑制貼還貼著,涼絲絲的,完好無損,沒有人咬過。
她睜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天花板,慢慢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閉上眼睛,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手指在被子裡輕輕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意識終於清醒,她想到今天在車上她坐在度清遙腿上索歡的樣子,真是……太讓人羞恥了。
現在她又做春夢了,而且對象是度清遙。
窗外月色很淡,夜還很長。
再過幾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天亮以後要看見那個人的臉,到時候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此刻,另一個房間裡,度清遙做著一個與之相反的夢。
夢裡宋挽要跟另一個人走。
那個人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但宋挽看她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
帶著笑意的,像春天的風吹過湖面,漾開一圈一圈溫柔的漣漪。
宋挽伸手幫那個人理了理衣領,指尖在那人鎖骨處輕輕停了一下,然後踮起腳尖,在那人嘴角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度清遙站在客廳中間,她想移開目光,但眼睛不聽使喚,死死釘在那兩個人身上。
宋挽笑了一下,那種度清遙從來沒有見過的笑容,像從心底漫上來的,甜得發膩。
度清遙的指甲嵌進掌心裡,她想把宋挽關起來,鎖在房間裡,只有自己能看見。
這念頭像毒蛇一樣從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爬出來,又快又狠,纏得她喘不上氣。
可是她沒有資格的,她是穿進來的,不是原主,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遲早要走的,不能給任何人承諾。
宋挽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有原書里寫好的結局,有那個註定的、光明正大可以站在她身邊的人。
所以這樣最好,讓宋挽走。
她站在那裡,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然後她醒了。
枕頭濕了一小塊,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度清遙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翻了個身,胸口堵著的那口氣終於吐出來了,酸酸漲漲的,像被人攥了太久的心終於鬆開了手。
還好是夢。
還好宋挽沒有要走。
還好那個人還沒有出現。
還好她還沒有離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