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來到醫院，粉豬豬和捲毛小狗都暫且放在了車上。
今天周末，來醫院的人流密集，度清遙和宋挽剛走進電梯就被湧進來的人群擠到了最角落。
一些人不甘等下一趟電梯拼命往裡擠，度清遙本來將宋挽護在身前不被人碰到，背後卻忽然被狠狠撞了一下，她重心不穩，上身往前傾，下一瞬，鎖骨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是宋挽的唇碰到了，兩人皆是一愣。
「你……」宋挽睫毛顫了顫，抿了抿唇，抬眸剛想說什麼，就見度清遙的臉紅得滴血，純情得不成樣子，哪裡像一個月前還在美人堆中縱情享受的度清遙。
宋挽驀的笑了，聲音軟而輕，帶著幾分刻意的慵懶：「軟嗎？」
度清遙瞪大了眸子，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什麼？」
這時，電梯響起超載的提示音，一些人終於不情願地走出電梯，悶熱的空間終於得到一絲喘息，電梯開始往上升。
宋挽卻對度清遙的問話笑而不語，只一雙勾人的眼眸看著她。
度清遙只能自己頭腦風暴中，宋挽為什麼不說清楚？什麼軟嗎？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在她思索間，樓層到了，電梯門打開，度清遙跟著人群往外走，宋挽卻在這時湊近，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一字一句，輕得像情語，又清晰得足以讓她炸毛：「我說，我的唇軟嗎？」
度清遙仿佛卡機了一樣愣在原地，而宋挽說完就躍過她走出了電梯，度清遙嘴唇囁嚅了幾下，還沒問什麼就已經追著宋挽的背影去了。
暗自思忖著宋挽話里的含義，害羞的想宋挽問的話，她的唇當然軟啦，碰到自己鎖骨的那瞬間，度清遙都覺得那片肌膚都燃起了星星之火，不過只感受了一秒，正當她還在回味和可惜那一瞬間時，宋挽突然轉過身來。
度清遙一怔，急急剎住腳步，像個小學生一樣規規矩矩的站著，無辜的看著宋挽。
宋挽見她呆頭呆腦的樣子，再也忍不住，笑意漾開在眉眼間，伸手輕輕扶住她的手臂，帶著她轉了半個身，笑著道：「Alpha體檢的地方在那，你要跟著我去Omega那裡體檢嗎？」
這說得跟她誤闖女廁所有什麼區別？
度清遙支支吾吾的：「不、不……我，那我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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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挽溫柔地笑了，囑咐她：「那等會體檢完要乖乖站在這裡等我。」
等就等，幹嘛還加個乖乖，想是這麼想，度清遙還是點點頭，又「嗯」了一聲。
宋挽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一句話把度清遙哄得找不著北，她說：「好乖。」
她怎麼就這樣說出來了啊？度清遙以前覺得宋挽乖，也只在心裡想，但宋挽直接誇她好乖，她半邊身子都酥麻了一下。
宋挽看著度清遙同手同腳地走遠，心裡止不住地笑，怎麼一點都經不起逗弄，給自己說情話和保證的時候倒是一套一套的。
度清遙一套體檢做下來，感覺人都虛脫了，ABO世界的體檢也太多流程了吧。
不過效率很快，最後一個項目做完沒幾分鐘她就拿到了自己的體檢表，她走到和宋挽約定的位置，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翻看著自己的體檢表，有一欄寫著信息素。
ABO世界只能聞到他人的信息素，聞不到自己的，度清遙還挺好奇自己的信息素會是什麼味道，只見那欄上的兩個字：青檸，後面跟了一串編碼：AS03。
還沒等度清遙看詳細點，宋挽走過來了，聲音輕得像羽毛般：「我可以看看嗎？」
度清遙抬起頭，沒防備地將體檢表給了宋挽，如果她剛剛認真聽，肯定不會錯過宋挽聲音里的顫抖。
明明已經在意料之中，可當親眼看見「青檸」這兩個字，看見和從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編號，所有的猜測都成了現實，心臟還是狠狠一縮。
宋挽控制不住自己發顫的手，她拉過度清遙，說：「走，我們去測一下信息素匹配度。」
度清遙再遲鈍也發覺宋挽的奇怪了，她掙開宋挽拉她手腕的手，滑下去將宋挽發抖且冰涼的手裹進掌心，「怎麼了？體檢表有問題嗎？」
看著度清遙眉眼間染上的擔憂，宋挽搖搖頭，另一隻手撫摸上度清遙的臉頰，喃喃低語：「你……」不是度清遙，不是以前的度清遙，是現在的遙遙。
只屬於她的遙遙。
宋挽撫摸得小心且珍惜，唯恐下一秒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度清遙仿佛看懂了她眼裡的情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沉默了下來，但她將宋挽抱進了懷裡，眷戀地蹭了蹭宋挽的鬢髮。
「你會走嗎？」她聽見懷裡的宋挽這樣問，度清遙一時沒說話，她又問：「你會離開嗎？」
度清遙知道自己現在根本無法給她做任何保證：「我……」
「挽挽？」旁邊的門被打開，一位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宋挽看了一眼許玲，從度清遙懷裡退了出來。
許玲眼觀鼻，鼻觀心沒有多問，只說：「過來測信息素匹配度？」
「嗯。」宋挽點頭，向度清遙介紹道：「她是我朋友，許玲。」
度清遙對著許玲禮貌地頷首，聲音溫軟：「你好。」
許玲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一瞬，又不著痕跡地轉向宋挽，眼底遞了個隱晦的眼色，示意自己有話要跟她說。
宋挽心領神會，輕輕捏了捏度清遙的手：「遙遙，你在門口等我一會，我跟許玲說幾句話就出來。」
度清遙乖乖點頭：「嗯。」
宋挽看得心頭一軟，才跟著許玲走進了診療室，輕輕帶上了門。
門內，許玲一轉過身，臉上的溫和便淡了下去，語氣壓低：「她的體檢報告我剛才在電腦上看過了，信息素等級S級，青檸味，和以前的A級檸檬味完全不一樣，基因編碼都對不上。」
宋挽指尖微緊，輕聲道：「嗯，剛才看到了。但是，我不希望別人知道這件事。」
許玲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嗯，她的數據我會處理。」
她想起方才門外，宋挽和度清遙抱著時，眼裡翻湧的脆弱與眷戀，語氣忍不住沉了下來：「挽挽，我不想看你踏進愛情的墳墓。」
宋挽聞言，低低笑了一聲：「我都結婚了，有什麼愛情墳墓可言？」
「你知道的，挽挽，不一樣的……」許玲往前半步，看著她，語氣里滿是真切的擔憂，「你現在是要把心交……」
「許玲。」宋挽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我覺得她……不一樣。」
雖然這樣說很像戀愛腦，但宋挽真的無法形容度清遙帶給她的感覺。
那感覺就好像深陷晦暗長夜時，獨屬於她的春光驟然降臨，度清遙是命運特地贈予自己的，完完整整，只屬於她一個人的。
許玲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又悶又酸，她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度清遙到底給她家挽挽灌了什麼迷魂湯？
她壓下心頭的酸澀，點了點頭，語氣放緩：「好，那我們不說這個。現在我們都知道她根本不是原來的度清遙，她可能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隨時都可能消失，隨時拋棄你，到時候她走了，挽挽你怎麼辦呢？」
宋挽：「我……」
許玲打斷她說：「及時止損。」
宋挽抬起眼，眼底透著一股執拗：「不要，我想把握當下。就算以後她會走，至少現在，她是屬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