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從醫院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度清遙手裡還攥著那隻捲毛小狗的尾巴，指腹一下一下地蹭著。
車子拐進別墅區的時候，度清遙開口，「我之前跟你說過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我帶你去看看？」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藏不住的小得意，像只小狗，尾巴搖得呼呼生風。
宋挽微微一怔，疲憊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輕輕點頭，「好。」
車子駛進地下車庫，兩個人下車，度清遙帶著她往前走。
昏暗靜謐的車庫裡，車燈次第亮起，光線溫柔鋪灑開來。
她們走到車庫另一頭，那裡停著一輛車，罩著深灰色的車衣，安安靜靜地伏在那裡。
度清遙站在車旁邊，回頭看了宋挽一眼，笑了一下，然後拉住車衣的一角，扯開。
深灰色的車衣滑落下來，像幕布被拉開。
底下是一輛玫粉色的保時捷，車身在車庫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粉色很淡，像被水洗過一遍，不張揚，不刺眼，像一朵開在車庫裡的花。
宋挽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藏不住的驚喜漫上眉眼，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車。
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過頭看度清遙。
度清遙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團車衣，臉上帶著笑，耳朵尖卻紅得發燙。
度清遙見她發亮的眼眸，放下心，抬手將精緻的車鑰匙遞到她掌心，語氣帶著淺淺的期待：「喜歡嗎？要不要上車試試？」
宋挽指尖觸到冰涼精緻的鑰匙，心頭一暖，輕輕頷首：「好。」
她走到駕駛座那邊，拉開門，坐進去。
方向盤、儀錶盤、座椅的弧度，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像是量身定做的。她握著方向盤，指腹在皮革上慢慢蹭了一下。
心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感動，溫熱酸澀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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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宋挽突然就不是很想演下去了，側過頭，看向坐在副駕駛陪著她的度清遙，一開口就無比篤定，「你不是以前的度清遙，對吧。」
度清遙臉上的笑意僵住，心頭猛地一慌，還想狡辯一下，但看到宋挽那麼篤定的樣子，就知道沒戲了，於是她問：「你怎麼知道的？」
宋挽目光很平靜，說：「以前的度清遙，信息素是檸檬味的。」
車庫裡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嗡嗡的。
度清遙腦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她想說點什麼，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在腦子裡在瘋狂地喊：【系統！系統！零麼麼！零麼麼！】
沒有回應。
她在心裡又喊了一遍，聲音大到自己都覺得震耳朵。
然後出現了一行字，紅色的，像燒紅的鐵絲烙在黑暗裡：【信息素差異為位面固有屬性，無法修復。】
度清遙盯著那行字，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你們這麼大一個bug，沒修好就放我進來了？！】
紅色字消失了，熟悉的像素小魚終於出來了：【這個漏洞是無法修復的，因為靈魂載體不匹配，靈魂自帶的信息素本源獨一無二，與原身的數據存在天然偏差，屬於本源級差異，我們無法篡改。】
度清遙想翻白眼：【那你們讓我不要自曝身份，然後你們也不提醒我信息素不一樣，現在不是不打自招嗎？】
系統自知理虧，默默消失了。
度清遙深吸一口氣，心底只剩無盡的無語與無奈，偏偏此刻根本無從辯解。
宋挽靜靜看著她慌亂失神的模樣，輕聲追問：「所以，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麼？」
「啊。」度清遙張了張嘴，「我就叫度清遙。」
度清遙的嘴唇動了一下，她想再多解釋幾句，可就在她準備開口的瞬間，腦海里驟然炸開一陣尖銳的劇痛，緊接著響起冷冰冰的系統音。
【檢測到宿主有危險意識，自動啟動防備機制。檢測到宿主有危險意識，自動啟動防備機制。】
猛烈的痛感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像是有無數根針狠狠扎進顱腔，腦袋炸裂般疼痛，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
顱骨、腦漿、眼球，每一個地方都在尖叫。
她下意識地伸手按住太陽穴，指節泛白，額頭上的青筋鼓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掙出來。
宋挽看見她驟然失態、面色慘白，痛苦的模樣，瞬間慌了神，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度清遙？」
度清遙想說沒事，嘴巴張開了，聲音沒出來。
疼得太厲害了，疼到她覺得自己的頭下一秒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疼到她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車庫的燈光在視線里變成一團一團模糊的白。
整個人仿佛在往下墜。
度清遙不記得那三分鐘是怎麼過去的。她只記得疼，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疼，像有人拿一把生了鏽的刀，一下一下地鋸她的頭蓋骨。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叫出聲，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哭。
三分鐘。她活了二十四年，從來沒有覺得三分鐘可以這麼長，每一秒都是極致的凌遲。
然後疼停了。
仿佛一瞬間的事，什麼都沒了。
度清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抵著什麼溫熱的東西。
不知道什麼時候，宋挽站在了副駕駛車門外，將她摟進了懷裡，一隻手攬著她的後腦，一隻手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
溫熱柔軟的懷抱穩穩托住快要撐不住的度清遙，宋挽輕輕順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又帶著點慌亂，一遍遍安撫著：「不問了。」
「遙遙，我不問了，別難受。」
漫長的懲罰終於緩緩褪去，痛感漸漸消散，只餘下淺淺的余麻。
度清遙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找到自己的聲音了，啞啞的，「我沒有想瞞你。」
她抬手，輕輕抱住宋挽的腰，語氣無比堅定：「如果有那天，我把所有一切，全部告訴你。」
宋挽輕輕撫著她的發頂，輕聲追問：「哪天？」
度清遙抬眸，眼底盛滿真摯：「等到我再也不會疼成這樣的那天。」
等到她找到真正的家人時。
等到她和另一個女主角在一起時，黑化值清零時，她會告訴她一切，然後離開。
晚上，度清遙在房間裡對零麼麼進行了嚴重的討伐。
像素小魚嘟著嘴雖然不服，但還是由她發泄情緒。
等度清遙終於罵累了，它才開口了，「雖然這個bug修不了，但是有個好消息。」
度清遙抬起眼看它。
「女主的好感值漲了。」011的尾巴又開始甩了，像素眼睛也亮了起來，「漲了不少。」
「多少？」
「從-250漲到10了。」
度清遙愣了一下。「十？正的十？」
「對，正十。」011的語氣得意起來。
度清遙的嘴角動了一下，還沒彎上去，又壓住了，「黑化值呢？」
011的尾巴頓了一下。「……降了一點。」
「一點是多少？」
「從89降到……」
「多少？」
011的聲音小了下去。「……88。」
度清遙盯著它，沉默了好幾秒，驚訝道：「好感度漲了兩百多，黑化值就降了1？！」
「那也比不降好嘛。」011的聲音越來越小，像素魚的身體在空中不自覺地往後飄了半寸，像是怕被抓住。
度清遙躺倒在大床上：「……為啥啊？」
導致宋挽黑化的因素到底是什麼啊，她想不明白，現在看來，似乎跟原主沒有太大關係，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