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餐時，宋挽接到陳秘書的電話，似乎有要緊的事，她就放下筷子回書房了。
度清遙無奈，感覺已經看到未來的一個女總裁得胃病，痛得冷汗直流的樣子。
不行不行，度清遙搖搖頭，想想就好心疼，她進廚房盛了一碗米粥也溜進了書房。
「先吃點。」度清遙把小瓷碗放在了宋挽桌子上，小聲道。
宋挽只看了一眼，就繼續敲鍵盤了：「不用，我剛剛吃挺多的了。」
「三口豆漿，兩口餅也叫多啊？」
而且那兩口餅像是用櫻桃小嘴咬的。
度清遙繼續說：「而且你昨天晚上也沒吃多少。」
「等會吃。」
度清遙把碗往前推了推：「等會吃就涼了，吃涼的會肚子痛。」
宋挽無奈：「……可是我現在沒處理好，這個項目可能會虧錢。」
度清遙眉毛一橫：「虧錢就虧錢，錢能有身體重要……」
宋挽：「大概九千萬。」
「……」度清遙咋舌：「九、九千萬啊？」
再次看向桌上那碗平平無奇的小米粥，它仿佛已經被貼上了一個標籤，寫著負九千萬。
度清遙愣愣的看著米粥，腦瓜子一轉，把碗重新端了起來，笑笑：「簡單，我餵你吃就行了，你又能吃到熱粥又能賺到九千萬，我聰明吧。」
她拉過一旁的椅子，挨著宋挽身側坐下，拿起湯勺，舀起一勺小米粥，嘟起嘴吹了吹，才小心翼翼遞到宋挽唇邊。
卻見宋挽盯了她一會又看了看湯勺上的米粥，度清遙從她眼裡讀出了點意味深長：「你幹嘛？」
宋挽彎了彎眼：「想看看有沒有把口水吹進去。」
「你！……」度清遙很生氣，她生氣的後果很嚴重，手上的碗被重新輕輕放回了桌上：「不餵了！」
「哎，別。」宋挽輕笑一聲，拉住她手腕，完全沒用力的就把人拉了回來：「我沒看到呀，你餵吧。」
宋挽心裡出現了一個詞：小狗
度清遙坐下了，心裡還是決定不理這個女人十分鐘。
宋挽全程盯著電腦，長睫垂落，側臉線條柔軟。
每次度清遙的勺子遞過來，她都會乖乖張口。
看著宋挽把粥咽下去之後舌頭在唇珠上飛快地舔了一下。
度清遙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收回目光，假裝在看碗裡的粥。
晨光透過書房玻璃窗落在宋挽臉上，勾勒出細膩白皙的下頜線，長長的睫毛低垂著，投下淺淺的淡影。
吞咽時纖細的脖頸會輕輕滾動一下，偶爾因為專注工作微微抿起的唇角，都透著幾分不自知的嬌憨。
可愛呢。
像養了個小寶貝。
一碗溫熱的小米粥見底，度清遙輕輕放下碗勺，笑：「吃飽飽，賺錢錢。」
宋挽聽到她像哄小孩的話有些羞赧。
下午。
書房靜謐，手機鈴聲忽然輕輕響起。
宋挽看了眼坐對面的度清遙，起身去外面接起了電話。
聽筒那頭傳來陳秘書毫無波瀾的聲音：「夫人，真的要這麼做嗎？」
宋挽語氣平靜從容，「嗯，不用管，反正能讓長清賺到錢，不是嗎。」
陳秘書聽完應聲：「好，我明白了，但是……」
「怎麼了？」宋挽握著手機的手輕輕摩挲著手機外殼。
「沒什麼，夫人決定了就好。」
簡單交代完，宋挽掛斷電話，神色恬淡如常的回到書房。
幾日轉瞬而過。
度清遙每天都在書房陪著宋挽工作。
小說里很多關鍵劇情都還沒到，她只能在書房當宋挽的御用小助理。
今天陽光靜謐，書房裡安靜閒適。
度清遙坐在書桌前，指尖捏著鋼筆，低頭認真整理堆積的報表，眉眼專注認真。
房間裡只餘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輕響。
就在這時，她手機有來電顯示。
屏幕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度清遙微微蹙眉，隨手接起。
電話那頭立刻炸開來一道氣急敗壞的女聲，「度清遙！」
宋佳靜的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我是你小姨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度清遙指尖一頓，微微抬眼，眉宇間儘是茫然疑惑：「什麼？」
她連日忙著整理報表、跟進項目，還要盯著宋挽吃飯，有時候晚上還得陪著宋挽在客廳里坐上一會，然後抱她回房間。
此刻全然聽不懂宋佳靜這一通莫名其妙的怒火。
「你別跟我裝傻！」宋佳靜幾乎要瘋了，聲音里滿是失控的戾氣，「東邊城郊地皮的競標！你故意放消息騙我入局的？！」
「宋挽剛嫁到你們度家時，我們宋家就破產了！我看也有你的手筆吧？現在不演了？耍著手段眼睜睜看著我砸錢、被套牢！你安的什麼心？！」
電話那頭的嘶吼聲刺耳又煩躁，充滿憤怒的控訴。
度清遙眉頭微蹙，下意識抬眸看向坐在對面的宋挽。
宋挽也正在看著她，畢竟宋佳靜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哪怕沒開免提也清晰入耳。
宋挽目光澄澈平靜，僅僅對視一秒，便輕輕垂下眸子，神色淡然無波。
度清遙瞬間瞭然。
是宋挽做的。
現在長清集團是交給宋挽在線下暗箱操作的，只不過宋佳靜不知道，以為現在管理長清的還是度清遙。
電話里，宋佳靜還在瘋狂叫嚷、不斷指責謾罵。
度清遙收回看宋挽的目光，叫了她一聲：「宋佳靜。」
再開口，「你自己傻，虧了不也正常？」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宋佳靜的聲音又炸開了。「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你腦子不好使就別學別人搞投資。」度清遙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的，「你手裡那點東拼西湊的錢，就算我不搞你，遲早也會被你自己敗光。」
「你——」
「還有，」度清遙打斷她，「你以後打電話之前，先搞清楚你在跟誰說話。」她頓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聲很輕，輕到讓人後背發涼，「我要真想動你，你現在不是在這裡跟我打電話，你是在法院門口排隊了。」
「競標市場公開透明，消息每個人都可以查。」
「你自己貪心、急著跟風入局，急於求成，虧了錢，是你自己能力不夠，怪不得任何人。」
「沒人逼你。是你自己蠢。」
字字清晰，乾脆利落，半點不留情面。
宋挽聽著這番話都有些驚訝，度清遙在她面前一直都像個呆呆的小狗，幾次的強勢好像都是為了她。
度清遙說的最後一個「蠢」字直直拍過來打了宋佳靜的臉。
宋佳靜被氣到渾身發抖，還想再撒潑叫囂，度清遙已經直接抬手，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書房瞬間恢復安靜。
空氣沉靜下來。
度清遙抬眸，輕聲開口：「是你做的？」
宋挽指尖微蜷，心底下意識輕輕一緊。
已經習慣從前的所有人。
從前的度清遙、從前的宋家、所有人，只要她稍稍出手反擊、稍稍展露鋒芒，都會被指責心思重，甚至被傷害得更深。
她都提前做好了被質問、被說教的準備。
可下一秒。
在她的沉默里得出結論的度清遙眼底亮得驚人，「幹得漂亮，好厲害哦。」
她微微彎眼，笑意縱容：「你之前說的九千萬，是這單？」
「唔，太聰明了，還有誰能有我家挽挽厲害的？」
宋挽怔怔抬眸，猝不及防撞進她滿眼偏愛與誇獎的眼眸里。
被度清遙感染，宋挽的眼睛裡也漾起了笑意，頗為驕傲的說：「嗯，不止九千萬。」
宋佳靜小時候看不得她好，那她現在當然也不會讓宋佳靜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