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
你的丈夫死後,你時常感覺有一道陰暗黏膩的視線在你周圍,你知道是齊宴回來了。
齊宴是墜崖死的,他和弟弟齊肅去山區資助,山路本就不好走又碰巧撞上大雨,齊宴走在外側腳下一滑墜入了深崖。
救援人員到的時候齊宴已經沒了生命體徵,他的身體撞在了巨石上,面目全非,鮮血從身體各處溢出,好不滲人。
你趕到時,齊肅將一塊沾著血污和泥土的手錶交到你手裡,手錶錶帶已經斷了,但表面還算完好只有幾處劃痕。
你紅了眼眶,齊肅拍著你的肩安慰你,語氣里卻透露著些許不對勁,不似悲痛萬分,倒像是謀劃已久的……欣喜?
你抬眸對上齊肅的視線,他那雙冰冷的眼睛,猶如毒蛇一般無聲而陰沉,透著毛骨悚然的恐怖之色。
你不寒而慄低下頭,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親哥哥去世了,他竟是這副神情?
三年前,你父親嗜毒成癮,催債的占了房子,你無家可歸流落街頭,危難之際是齊家收留了你。
齊宴待你最是溫柔細膩,他知曉你寄人籬下的小心翼翼,也理解你的無可奈何。
他主動帶著你融入家庭,告訴你不用拘謹,萬事有他在。
相反的,齊肅總是對你冷冰冰的,大多數時候他都選擇無視你。
只有在看見你和齊宴接觸的時候,他才會停下腳步注視你,那種眼神幽怨又輕蔑。
齊肅討厭你,這是你得出的結論。
你一開始也憤恨齊肅對你沒由來的厭惡,你覺得他沒禮貌,可是後來你轉念一想,齊宴是他的哥哥,現在卻常常圍著你轉,論誰都會覺得心裡不平衡。
從那起,你主動破冰,主動跟他打招呼說話,雖然他依舊一副高冷的模樣,但好在他願意理你了。
沒過多久,你和齊宴結婚了,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報答方式。
當然,你也有私心,齊宴人品好家世好,對你更是沒的說,這樣的男人提著燈籠也找不著,嫁給他也不用擔心自己哪一天會被掃地出門。
只是齊肅好像對你更冷漠了,比你初來齊家那會更冷漠,甚至多了些恨意。
——
你心裡亂糟糟的,明明是一個人在房間,你卻總覺得有呼吸聲,輕輕的,離你很近。
去醫院看,醫生說你沒問題,只是傷心過度出了幻覺,你信以為真。
可漸漸的你發現根本不是幻覺,衛生間裡的水龍頭總是自己擰開又關上,浴室鏡面上的霧氣被人用手掌抹開一道印跡,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極淡的鐵鏽腥味,是血。
直到你發現桌上的表有被人移動過的痕跡,你拿起來一看才知道錶帶被修好了。
你明白了,齊宴一直都在。
你緊攥著那塊表,四下環顧了一圈,房間裡封閉著,你的髮絲卻無風自動,你身子一僵打了個寒磣。
「齊宴,是你嗎?」
你顫抖著開口,身後冰冷的軀體悄然貼近你,鐵鏽腥味加重了幾分,你感覺有隻手臂纏在你的腰間。
你呼吸停滯,渾身緊繃,身後的人貼在你耳邊幽幽開口。
「我身上好痛,雨水打的我好冷,我好想你……」
你忙轉過身,齊宴蒼白的臉浮現在你面前,衣服上滿是血污,他的眼眶猩紅,你清晰的看見他眼睛裡的怨恨。
你抬手觸上他的臉頰,涼涼的,齊宴握住你的手,血淚從眼眶溢出,聲音淒涼的喚著你的小名。
「( ),我死的好冤啊。」
你驚恐的捂住嘴巴,眼淚不自禁的落下,他這副樣子實在太嚇人了,你既害怕又心疼。
齊宴看出你的怵意,眼底帶著一絲抱歉憑空消失了,你愣在原地,緩過神來才想起他說的話。
死的好冤,什麼意思?
齊宴怕嚇到你,經常只是在一旁盯著你看,來的次數多了,你也漸漸不害怕了,反正他也不會傷害你。
晚上,齊肅站在你門前,聲音比以往溫和許多,邊敲門邊喊你:「嫂嫂,嫂嫂開門。」
齊宴死後,齊肅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一改往日的淡漠對你照顧有加,甚至故意與你肢體接觸。
你一時沒辦法接受他這樣大的轉變,儘量躲著他,現在這麼晚了,他找你有什麼事?
你起身打開門,還沒等你看清他的臉,齊肅就將你抱進懷裡,他鼻尖抵在你耳鬢處蹭了蹭。
「嫂嫂,哥哥已經死了,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你腦子嗡嗡的,他不是討厭你嗎,現在這是鬧哪一出。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見你和我哥在一起,我有多忮忌。」
齊肅說著在你頸處輕咬了一下,落下一處淡淡的印記。
一陣陰風襲來,你心中一股寒意,齊宴還在,你驚的一把推開齊肅。
「我是你嫂嫂。」
你將齊肅關在門外,靠在門板上,齊宴一步一步向你靠近,眼神里是你從未見過的陰冷。
你顫顫巍巍的開口:「齊,齊宴……」
「敢答應他,我就先殺了他,再帶你下來陪我。」
齊宴不像是開玩笑的,他跟生前完全兩樣,現在的他陰濕的像只惡鬼。
本來就是鬼。
你垂著眸點了點頭。
齊宴摸了摸你的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拉著你回到床上。
你背對著他,手緊抓著被單,你還是不習慣跟鬼一起睡覺,絲絲鐵鏽腥味擾的你腦袋暈暈的。
齊宴大手覆在你腰間,用力將你往他懷裡攬,他冰冷的唇瓣含住你的耳垂,他渾身上下都是冰涼的,連舌頭都是。
你緊張的閉著眼睛,齊宴伸手撩起你的衣擺往裡探去,涼絲絲的觸感,你下意識往外挪了挪。
你和齊宴結婚以來,他一直尊重你的意願,從來沒碰過你,現在……
你蹙眉,忍不住開口詢問:「你,你做什麼?」
齊宴掰過你的臉,在你唇上落下一吻。
「履行夫妻間的義務。」
齊宴注意到你頸側淡淡的牙印,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又重新在那處輕咬了一下。
「你是我的,活著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