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敘反手擒拿,一道咔嚓聲,嚇得在場人臉色大變。
蘇婉急道:「阿琛,你怎麼樣?」
陸琛疼得五官猙獰。
陸京敘扔垃圾似的把人往後一甩,掏出口袋裡的手帕漫不經心擦了擦手,「菜就多練,你這身手也敢對我出招。」
陸崢嶸氣得幾乎跳腳,「反了!」
「你還敢打你弟弟?」
陸京敘眉峰陰沉,對親爹壓了下來,「我再說一遍,我媽生了我們兄弟仨,我有兩個哥哥,我沒弟弟!」
「異母兄弟也是兄弟,由不得你不認。」
陸京敘越發替母親不值,「好啊。」
他指著蘇婉。「按古代的規矩,她算是小妾,過門的時候也沒見她給我媽的牌位磕頭敬茶,你先讓她把這個儀式給我補齊了,我再考慮要不要認一個庶出弟弟。」
「啪!」
陸崢嶸氣昏了頭,想也沒想揮出了巴掌。
陸京敘臉上頓時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陸老爺子想也沒想,抬起手中的拐杖狠狠打在了陸崢嶸的肩背。
老爺子精神矍鑠,力氣可不小,冷不丁挨這麼下,陸崢嶸疼得半天站不起身。
陸老夫人也趕緊上前查看陸京敘臉上的傷。
陸琛急道:「爺爺,您為什麼?」
老爺子眉峰積壓:「陸崢嶸,你今天動京敘,你覺得京寒京北回來,他們認不認你這個父親?」
說著,老爺子看向蘇婉,歷經世事洞穿人心的眼神看得蘇婉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你能在陸崢嶸這上位是你的本事,但我老頭子目前耳不聾眼不瞎,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要是再敢拿出手鬧得他們父子不安寧,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陸曦替媽媽不平;「爺爺,我媽媽這些年盡心盡力……」
蘇婉咬緊牙關將女兒扯了回來。
陸京敘臉上火辣辣的,但比起疼,更可笑的是,這麼多年,他一次次在論證——
他出了軌的父親對母親毫無任何愧疚之心,而他似乎早就有了後爹。
……
在老宅多待一秒都是折磨,陸京敘連晚飯都懶得陪他們繼續演。
開著車出了莊園,漫無目的在長安街開了一會。
看了眼時間,似乎還來得及補上今晚放鴿子的女朋友。
又不止於此。
他只是忽然很想見到許泠月。
身體先於意識,等陸京敘清醒過來,他已經在超市買好東西,到了許泠月家樓下。
為了防止自己撲個空,他在微信上確定人在家,才拎著大包小包上了電梯。
門鈴按響。
門從裡面打開,而前來開門的不是他漂亮可愛的女朋友,而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老婦人。
「不,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走錯了……」
陸京敘第一反應自己應該是走錯樓層了。
下一秒,
「姥姥,誰呀?」
許泠月抱著椰子走來,看到門外的人時差點驚掉下巴。
「你……」
陸京敘的驚訝震撼一點不比她少,面對千萬人演講都從容不迫的陸總,這會卻開始手心冒汗。
宋青蓉看看外孫女,又看看眼前這個俊朗不凡的年輕人,「你是我們月月的男朋友?」
陸京敘張了張嘴,嘴裡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
玄關處又探出一道身影,是一個氣質不凡的老者,身姿筆挺,眼神犀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陸京敘生平第一次有股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衝動。
他好像撞到一個不得了的場景。
許泠月把手上的椰子往宋青蓉懷裡一塞,擠到最前面,「你怎麼來了,不是回老宅……你臉怎麼了?」
「和誰打架了嗎?」
蔣衛民和宋青蓉的目光就沒移開過。
陸京敘尷尬地無以復加,「那邊沒什麼重要的事,我就先走了,你這是……」
許泠月小聲道:「你說你今晚有事,我姥姥姥爺又想來看年糕,就到我這做飯來了。」
來者是客,蔣家二老不至於這點素質都沒有。
蔣衛民:「來都來了,進來說話吧。」
宋青蓉幹了一輩子醫生,見不得人身上帶傷,「月月,我上次給你拿的那支藥膏還有嗎?」
「……有。」
「找出來,給……給小陸塗一塗,臉上這巴掌看著可不輕,要是不處理,明天可能要腫。」
第一次被叫做小陸的陸京敘:「……」
許泠月從來沒有過帶陸京敘見家長的念頭,可它就這麼奇妙且猝不及防地發生了。
來都來了!
陸京敘逼自己鎮定下來,很有禮貌地和兩個老人問了好。
人長得高高大大一表人才,排除熱搜上那些真假難辨的緋聞,宋青蓉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第一觀感還不錯。
許泠月找來藥膏。
蔣衛民眼神有些微妙,談不上討厭,但觀感也不算太好,「我和你姥姥去做飯,你給小陸塗藥。」
許泠月看出他是有點緊張的,就拉他去了自己臥室。
一關上門,陸京敘長長地舒了口氣,仿佛才活了過來。
許泠月好笑又好氣:「你來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突然襲擊很嚇人的好嗎?」
「嚇到得好像是我吧?」陸京敘喘了幾口粗氣。
「你說你在家,沒說家裡還有別人在啊。」
「你也沒問啊,再說誰知道你要來!」
許泠月把他按在床邊坐下,擠出藥膏幫他塗在臉上。
「回家挨打了?你是不是惹禍了?」
冰涼涼的藥膏褪去了幾分火辣的刺痛感,陸京敘眼底的眸光慢慢聚焦。
對啊,正常人家的父親孩子,惹了禍才會挨打。
「……沒有。」
許泠月擰好藥膏瓶子收到一邊,餘光望著身邊仿佛被一層烏雲籠罩的身影。
莫名怪可憐的。
她站到他面前,俯身捧起他的臉,「發生什麼事了?可以和我說說嗎?」
陸京敘覆上她的手,扯扯嘴角:「不是什麼好事,就別聽了。」
「如果你不想說,我可以不問;但如果你是不想讓我也聽了不高興,這個問題就不存在。」
「我是你女朋友,你帶給我的情緒可以不只是正向積極的,也可以是你的疲憊和煩惱,這也是我作為戀人應該接住、並且陪你分擔的。」
陸京敘抬眸,撞進了她像水一樣溫柔的目光。
那一瞬,陸京敘很明確地感知到,他的心猛地一麻,似有電流穿過四肢百骸。
明明只是一句話,卻像是一團火,猝然燙過他的五臟,攪得他心神都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