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寒拿起病床旁的請柬看了眼,「那時候你也出院了,去看看吧。」
「這個面子我不是很想給。」
陸京寒不急不慢道:「和蘇家沒關係,是那天到場的人,有必要也有價值見見。」
陸京敘一怔,「你指的是蘇家要給蘇鳴清鋪路請來的那些人?」
陸京寒頷首。
蘇家二公子蘇鳴清大學讀得是法律專業,蘇家一直也致力於將他往頂尖律師方面培養。
不管什麼行業,能有家族鋪路和業內大佬引薦,走起來都會比別人順利。
蘇鳴清身為蘇家的二公子,律師之路肯定不可能平平淡淡地開始。
為此,蘇家費了不少心思,據說請了多位律政界的大佬。
這次宴會,說是蘇清歡的接風宴,其實更多是為蘇鳴清籌備的人際關係大會。
許泠月在一旁安靜聆聽,一個念頭在她腦海飛快地閃了過去。
快得她都沒來得及捕捉到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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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兄弟說話風格都如出一轍,諱莫如深,一個比一個牛哄哄的。
陸京寒交代完正事,目光若有所思朝許泠月看了過來。
許泠月:?
陸京敘眯了眯眼,「你看什麼看?」
陸京寒:「我就是好奇,能讓你這個眼高於頂的臭小子看一眼就主動追人的姑娘,長什麼樣。」
許泠月喝了口水,笑道:「這不明擺著,見色起意。」
陸京敘嘖了聲,「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
單就床上對他上下其手那架勢,她敢說不饞他身子?
許泠月:「那怎麼了?」
陸京寒覺得眼前這姑娘有點意思。
大大方方,性情直率。
不像那些假面人。
……
陸京寒回到陸家,陸老爺子對長孫尤其和顏悅色。
「京敘好點了嗎?」
「好多了,他女朋友在那照顧著,我看不到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陸崢嶸臉色沉了沉,「你見到人了?」
「見到了,挺不錯的一個小姑娘。」
「不錯什麼?把你弟弟哄得暈頭轉向不錯、還是皮囊色相長得不錯?」
蘇婉親自端了三杯茶給這祖孫三人。
「崢嶸,你和孩子好好說話,京寒難得回來一次,不要上來就呲牙咧嘴的。」
陸老爺子看向長孫,目光深深,「怎麼樣?」
陸京寒諱莫如深笑了笑,「爺爺,老三這女朋友談了有小半年了吧,您沒讓人查過她?」
陸老爺子抿了口茶,沉默沒出聲。
陸崢嶸察出幾分不對,「什麼意思?爸,你們在說什麼?」
如果說陸京敘對陸崢嶸這個爹是聽說母親的遭遇後的厭惡,那陸京寒這個更年長几歲的長子,則是親眼目睹過父母的分崩離析。
他對陸崢嶸是發自內心的恨和鄙夷。
「意思就是老三的女朋友,我和爺爺不打算反對。」
「荒唐!蘇家丫頭都回來了,老三出事那一晚,人家第一時間就去了醫院,單是對老三的這份心,就比那個半天沒露面的小女朋友強,蘇家這兩年是式微了些,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著都比一個貧民丫頭強!」
陸崢嶸胸口起伏,臉色鐵青,「你們倆平時怎麼縱著老三我都不說什麼,可婚姻大事,絕對不能隨意決定。」
陸老爺子將手中的茶盞重重一放,杯盞相撞發出的聲響讓陸崢嶸下意識閉了嘴。
「你說得頭頭是道,怎麼沒見你身體力行給你兒子做好榜樣?」
「……」
一句話,說得陸崢嶸啞了火,也說得另一旁的蘇婉掐住了指尖。
「崢嶸,算了,要是老三實在喜歡,就隨他去吧。」
「兩個孩子有緣,不比什麼都重要?」
陸京敘不聯姻、對她他們娘仨是有利無弊的好事,蘇婉當然樂見其成。
陸崢嶸看著陸老爺子,滿臉不解,「爸,我不覺得您糊塗了,您就給我們透個底,到底為什麼?」
陸老爺子摩挲著手中的拐杖,嘆道:「你口口聲聲關心老三,看不上他的小女友,那我問你,你派人查過他那個女朋友什麼人嗎?」
陸崢嶸不以為然:「聽說是個什麼話劇、還是音樂劇演員,又是那個圈子裡的小明星。」
娛樂圈浮華,許多名不見經傳又小有姿色的藝人為博出路、和豪門公子哥各取所需,這不是什麼秘密。
別說家裡這一代的子侄,就是陸崢嶸年輕時,身邊的狐朋狗友也都是這麼幹的。
陸崢嶸自打知道陸京敘的女朋友是什麼演員,下意識就將其也歸於這一類,連讓人去查都懶得查。
老掉牙的故事,他聽多了,一點再聽一遍的興趣都沒有。
陸老爺子早就料到。
本事沒多大,狗眼看人低卻厲害。
……
陸京敘身體素質好,在醫院住了三天就辦了出院。
許泠月事先不知道,她那天又被抓去給表弟開家長會。
陸京敘給她打電話時,沒說幾句就聽到她和身邊的人吵吵起來。
也不是吵架,就是人多、嘈雜。
「姐姐……你又來給周旭洋開家長會了啊?」
「姐姐,我可不可以幫我家小叔向你要個聯繫方式?他見過你一次就……」
陸京敘剛在病房換好衣服,就聽到聽筒里傳來這麼一句。
雖然沒聽完整,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然後又是一個男生的聲音:「你小叔不行!我哥比你小叔帥!」
「……」
行啊,不愧是他女朋友,開個家長會就能吸引一堆爛桃花。
陸京敘之前聽她說起過表弟在哪所學校就讀,出了醫院讓沈南帶著行李送回去,他自己開車過去。
附中的學校里,說都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
陸京敘停好車,就看到校園裡家長和學生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往外走。
漂亮的人不管在哪,都最吸睛。
陸京敘很快捕捉到了人群中的女朋友。
她穿米杏色V領長袖襯衫、咖色直筒裙,腰間那條民族風的腰鏈恰到好處的點睛之筆,給原本素淨的人添了一抹亮色。
她身邊還跟著一群嘴巴沒停過的高中男孩,看她的眼神都亮晶晶的,放光似的。
傍晚的校門口人流攢動,散會的家長與放學的學生三三兩兩簇擁著離開。
許泠月叮囑完兩句,下意識抬眼望向路邊,視線驟然一頓。
校門口最惹眼的車流盡頭,靜靜停著一輛通體沉穩的黑色豪車。
車旁倚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牢牢攫住了全場目光。
陸京敘穿著純色啞光針織Polo衫,領口微敞一顆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乾淨流暢的腕骨。
他就那樣倚在車身旁,單手插兜,眉眼清俊深邃,周身是久居上位沉澱出的鬆弛矜貴。
本就喧鬧的校門口,不少家長和路過的學生都下意識頻頻側目,竊竊私語不斷。
許泠月瞬間愣住。
她微微失神的間隙,車旁的男人已然抬眼瞥見了她。
陸京敘抬步穿過人流,不急不緩地朝著她的方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