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泠月伸手貼上陸京敘的額頭,卻反被對方抓住握著不放。
「你受什麼刺激了?我怎麼覺得你今天不太正常。」
陸京敘沒好氣掐了下她的臉,到甜品台給她拿了一塊她最喜歡的巧克力千層。
季修衍等人對跳舞也沒興趣,該應酬的應酬,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周妍熙現在對沈柏年和誰跳舞、哪家千金都圍在他身邊已經不是很在意,她挑了許泠月旁邊的沙發坐下。
一曲舞畢,蘇清歡等人又圍了過來。
許泠月算是看明白,蘇家人今天的主任務就是膈應她。
這時,有幾個京市排得上號的律師來和蘇鳴征打招呼。
蘇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些大公司從來都是律政界最重要的合作夥伴。
蘇鳴清這個時候又恢復了那副得體的樣子,溫文爾雅。
「聽說今日還請到了汪律和應律?」
蘇鳴清面色不無驕傲:「是,只是那兩位今日各有一個案子開庭,得晚些時候才能過來。」
「若是運氣好的話,蔣老也會來。」
一句話,瞬間讓對面的幾個律師變了臉色。
「蔣老?……是哪個蔣老?」
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法律人士談起的,還能是哪個蔣老。
「到底是蘇家面子大啊,這位老前輩可是多少年都不出席這種場合了。」
蘇鳴征謙虛道:「也是運氣好。」
許泠月眼皮一跳。
不是吧,
她姥爺也要來!
完了完了,大事不太妙!
陸京寒攬著一位非常年輕貌美的女人適時出現。
「這是在聊什麼?」
蘇鳴征看到來人,笑意更濃,「京寒,你來了。」
原本安然坐在沙發區把玩著女朋友小手的陸京敘聽到熟悉的聲音,陡然睜開眼,抽出紙巾替許泠月擦了擦嘴角。
「走,去打個招呼。」
許泠月:「???」
不等她反應,陸京敘已經把她拉了起來。
「大哥,大嫂!」
陸京寒從軍多年,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凜冽氣壓,別說蘇鳴征,就是陸京敘都比不了。
他一出現在,原本嘈雜喧譁的宴會廳沉寂安靜了剎那。
陸京寒平淡審視的目光一視同仁掃過在場眾人,對上許泠月的時候,刻意收斂了幾分冷壓。
「許小姐又見面了。」
「我大哥你之前見過的,這是我大嫂,喬菀。」
「大嫂,我大哥應該和你說過的,我女朋友,許泠月。」
喬菀看到眼前的小姑娘,眼睛不由得一亮。
許泠月對喬菀第一印象還不錯,「喬小姐您好。」
喬菀聽到這稱呼,眼神意味深長瞥了陸京敘一眼。
「你好你好。」
隨著對面女孩的傾身靠近,喬菀鼻間多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宜人香氣。
嘖嘖嘖,陸京敘這死小子可精啊。
蘇清歡笑著走上前,和喬菀打招呼:「喬姐姐,好久不見你了,原本還想微信上約你這兩天有沒有時間一起去美容。」
喬菀笑意恰到好處,「最近在備婚,事情太忙太累,美容師都是京寒叫來上門服務的。」
蘇清歡:「那有時間再約,一起逛街。」
就在這時,入口處傳來一陣動靜。
門被侍者拉開,腳步聲響亮而穩重。
蘇董事長和蘇夫人的目光被吸了過去,臉上那副居高臨下的表情頓時換成了貨真價實的驚喜。
「汪律師、應律師!可算把二位盼來了——」
「蔣老!」
許泠月生無可戀地看了眼天花板。
兩位中年男人一左一右走進來。
左邊戴金絲眼鏡,步伐沉穩,目光銳利;
右邊略高一些,黑西裝剪裁利落,手裡拎著公文包,指節修長。
而兩者中間的老者,門被輕輕推開的瞬間,滿室嘈雜忽然靜了一靜。
來最中間的那位老者,一襲深灰中山裝,風紀扣嚴絲合縫地鎖住領口;
身形筆挺,兩肩平展如一把拉滿的弓,脊樑自頸至腰拉成一條直線,仿佛歲寒不老松。
其微微抬眼,目光直視前方,一雙瞳仁沉靜灼亮,像淬過無數次火的老鐵,仿佛能剖開人皮相下的每一寸心思。
蘇董事長夫妻倆快步迎上去,蘇鳴清呼吸都放輕了。
沉寂打破之際,汪律眼尖地捕捉到蘇家人身後的一抹熟悉身影。
「小月?」
話音落,走在最前面的蘇家眾人忽然釘住了腳。
「小月?」
汪律又叫了聲,扭頭看向中間一直沒開口的老者,「老師,小月是您叫過來的嗎?」
蔣衛民目光平平靜靜地掃過眾人,末了,素日裡威嚴如石的眼尾忽然彎了。
笑意從皺紋深處浮上來,寵溺的,無奈的。
「傻站在那幹什麼?」老者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壓住全場,「不知道來叫人。」
許泠月吸了口氣,在全場瞠目詫異的眼神中,不快不慢走到老者面前,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姥爺!」
全場靜了三秒。
蘇家夫妻倆張著嘴,那句寒暄的話懸在舌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蘇家幾個小輩眼睛瞪得渾圓,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汪律:「小月,你怎麼會在這?和朋友一起來玩的?」
許泠月憨笑。
「……算是吧。」
蘇董事長到底見過大場面,心裡再波濤洶湧,面色也很快恢復平靜。
「蔣老,這位是?」
蔣衛民拍了拍挽著自己的外孫女,「是我家小孫女,這孩子主意大,我事先也不知她今日在這。」
許泠月……居然是蔣衛民蔣老的外孫女?
這個消息如同驚雷在蘇家人的腦門上炸開。
除了陸京寒,季修衍這些人的震驚都絲毫不比蘇家人少。
陸京敘這個正牌男友也是。
季修衍倒吸了幾口涼氣,「……咱就是說,你家許美人夠低調的啊。」
陸京敘腦子裡不斷回想他認識許泠月以來的種種事宜。
本職工作音樂劇,但還會彈琵琶、跳拉丁、空手道……
以前沒有往深了想,但現在細細琢磨。
能供得起孩子學這麼多興趣愛好,怎麼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家。
蘇夫人和蘇清歡母女倆,指甲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自己沒有失態。
蘇鳴清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釘在原地,臉先是漲紅,緊接著血色刷的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