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看著和喬菀有說有笑的許泠月,臉色青白交替。
蘇鳴征站在她身後,神色也不是很好看,「千算萬算,沒算到會有這一出。」
蘇清歡咬咬牙:「剛才陸家大哥的眼神,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大哥,你說,陸家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蘇鳴征不好斷言。
蘇清歡閉了閉眼。
下一刻,揚起笑容朝沙發區那邊走過去。
「許小姐,打擾一下,方便和你聊聊嗎?」
許泠月:「……可以。」
她倒是想看看,蘇清歡還有什麼手段。
許泠月拍了拍急得要跳起來的周妍熙,稍加安撫,起身隨蘇清歡去了休息室。
長廊燈光昏暗,天鵝絨的簾幕抬起又落下,隱隱約約擋住一部分外界的喧囂。
蘇清歡給二人各倒了一杯紅酒。
許泠月頗有雅致對鏡補了個妝。
蘇清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這身白色裙子很襯許泠月,明媚大氣,身材盡顯。
這樣的一張臉,無法不用見色起意去解釋陸京敘的異常。
而這一點,恰恰是蘇清歡最無奈的一點。
「蘇小姐有什麼話直說就是,這裡就我們倆,不用拐彎抹角,也不用再顧念人前的體面。」
蘇清歡彎了彎嘴角,笑意不達眼底,「許小姐,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什麼?」
「今日這齣難道不是在你的預料之內?早在別墅燒烤那天,我們提到邀請的汪律應律時,你敢說你當時沒有想到會是你認識的熟人?」
「當然想到了,有什麼問題嗎?」
蘇清歡神色一滯,「所以你自始至終都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但是什麼都沒有說?」
「許小姐,你的心機比我預想得要厲害。」
許泠月無語到家了,「蘇小姐,我不覺得我有必要向外人交代我家世的必要,我和你也沒那麼熟,請你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語氣。」
「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等著,看我們家出醜?」
蘇清歡那麼注重體面的人這會也難得有幾分失控,「看著我二哥像個跳樑小丑一樣自毀前程,你很得意是不是?」
短暫的沉默後。
許泠月似乎有點明白了,「蘇小姐,你想多了,我無意斷任何人的前程,汪叔和應叔也是公私分明,只要蘇二公子自身本事夠硬,他二人肯定不介意律師界再多一位後起之秀;至於我姥爺……雖然我沒有看過蘇二公子的成績單,但就他幾次三番不分青紅皂白對我發難,他入我姥爺眼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蘇清歡嗤了聲:「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可以理所當然和陸京敘地久天長了?」
許泠月神色一怔,眼底露出幾分微妙的笑。
「蘇小姐,這是你的心愿,不是我的。」
這話聽在蘇清歡耳中與嘲諷無異,「你裝什麼裝!」
「你跟在陸京敘身邊這麼久,即便我和他聯姻的新聞上了幾次熱搜都不吵不鬧,不就是怕若是鬧起來被他嫌棄厭惡,從而被分手嗎?」
「你費了那麼大的功夫留在他身邊,就等著今天這樣的時機吧?」
「蘇小姐,你看起來挺高智的,沒想到這些話會是從你嘴裡說出來。」
「難道我說錯了?今日之後,你和陸京敘之間似乎沒有任何阻力了,你難道會放過陸家三夫人這個位置不要?」
許泠月輕笑:「可能是家教使然,對蘇小姐而言要強弩著自己去爭取的陸家少夫人的位置,我並不感興趣。」
蘇清歡冷笑:「這裡沒有外人,你大可不必裝得如此高風亮節,誰會信?」
「信不信的隨便你。」
「我們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人家,但我從小也沒有短缺過什麼,我要什麼家裡的父母和長輩都會滿足我,我在父母和親人的無限寵愛中長大,你憑什麼我會在婚姻大事上為一點身外之物委屈自己、勉強自己進入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圈層。」
蘇清歡見她神態不似說謊,卻依舊半信半疑。
有蔣老這層背景,許泠月如果想夠陸家,其實比她更有勝算。
她如果真的有想和陸京敘長遠發展的心思,根本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你到底什麼意思?你不喜歡他、不想嫁給他?」
「那你當初為什麼會答應他的追求你?而且我看你們談戀愛,你似乎也很享受,不是嗎?」
許泠月攤手:「戀愛是戀愛,結婚是結婚,這兩者能一樣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會選陸京敘談戀愛,但不會和他結婚?」
許泠月目光直直地迎上蘇清歡的視線。
蘇清歡難以相信。
自己努力了那麼多年、就為了能配得上、名正言順走到他身邊的男人,許泠月居然不屑一顧。
許泠月舉起酒杯,抿了口紅酒。
「蘇小姐,你不用把我當成假想敵,我對陸少夫人的位置一點興趣都沒有。」
蘇清歡:「你確定?恕我直言,陸家的權勢財富,即便是蔣老……」
許泠月截住她沒說話的話,「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婚姻、什麼樣的丈夫,我也不想將就。」
「和陸京敘,戀愛談談可以,但讓我嫁給他我可是真不敢。」
蘇清歡無話可說。
沒有人注意到天鵝絨的簾幕後一道人影晃過。
眉眼凌厲的男人,五官浸在明暗交替的光影中,神色晦暗。
……
周妍熙見許泠月久久不回,不放心要去找。
被沈柏年按住,「老三已經過去找了,輪得到你在這著急?」
「就因為去的是陸總,才更著急。」
陸京敘、蘇清歡、許泠月,這剪不斷理還亂的三角關係。
前兩位一看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要是發生點什麼,泠月吃虧了怎麼辦?
說話間,就看到陸京敘牽著許泠月出現。
周妍熙小碎步走上前。
「還好還好,沒出什麼事吧?」
許泠月笑笑:「沒有。」
心裡卻犯嘀咕,陸京敘剛才直接掀開簾幕走進休息室,也不知道他是剛去還是在那站了一會。
有沒有聽到她和蘇清歡說得話。
有的話聽到了多少。
雖然她說的都是實打實的真心話,但冷不丁那麼突然就讓當事人聽見。
實在是讓她毫無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