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僵得徹底。
許泠月覺得心累,「你要是這樣的話,我們沒法聊。」
張嘴就是吵架的語氣,這不純粹來找事的。
陸京敘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很好,不僅一句謊話都懶得說,現在還想撂挑子趕人。
這女人怎麼就能這麼沒心沒肺。
陸京敘面上攏了一層戾氣,「所以你答應和我交往,是怎麼想的?」
許泠月平靜地看著他,「你追的我。」
陸京敘猝不及防被噎了個狠的,原本冷淡的面色出了一抹龜裂,音量也在一瞬突然拔高。
「什麼意思?你來者不拒?」
她搖頭,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滿是無辜。
「你為什麼追得我,我就是因為什麼而答應的你。」
「……」
陸京敘稍稍頓了頓,氣笑了。
許泠月覺得他這副樣子不對,好像她做錯了什麼似的。
「陸京敘,你別好像被我欺騙感情的樣子;你當初對我,不就是見色起意?」
「我會答應你,最大的原因當然也是你長得合我心意,而且你還出手大方,揮金如土。」
男人冷笑:「許老師會是在意這些身外之物的人?我們倆在一起這麼久,除了我送,也沒見你主動要什麼。」
「你當初那股勢在必得的架勢,我除了答應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陸京敘的眸色因為這句話冷了個透。
「那還真是委屈許小姐你和我在一起這麼久。」
「也是,我自己送上門的,怪不了別人。」
許泠月深吸了口氣,「你不會好好說話了是吧,非要這樣一句一句陰陽怪氣,我有哪裡對不起你嗎?」
「陸京敘,你別一副多深情被我辜負的樣子,咱們倆彼此彼此。」
陸京敘笑意透著冷氣。
許泠月打了個哈欠,「車軲轆話,我不想來回說,分手兩字不燙嘴,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可以直說。」
「圖窮匕見了是吧?」
許泠月無奈:「那不分?」
「不分讓你繼續玩我嗎?」
「分也不行,不分也不行,陸京敘你到底想幹什麼?」許泠月忍不住也毛了。
陸京敘咬了下後槽牙,青筋隱現。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就是覺得渾身上下都憋屈。
憋屈得他鬱悶。
忍著將近一天沒有聯絡她,本來是想給她反思和找補的機會,可她根本無所謂。
她不在乎他們之間的這段,隨時隨地都能抽離。
只有他,像個傻子一樣。
憑什麼?
「談分手?」他出聲。
許泠月無聲抱緊了懷裡的抱枕。
她聽見自己冷靜的聲音,「可以。」
她起身到臥室,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銀行卡。
陸京敘的臉色在看清她手上東西的一瞬,陰沉得更加厲害。
「許小姐這是要給我分手費?」
許泠月忽視掉他的陰陽怪氣,解釋道:「這是葉家之前得罪我,你說他們在生意中讓利兩成你折現給我的,我查過數額,太多了,我受之有愧,還是退給你吧。」
「那套裝修好的房子,我也從來沒去住過,你還是收回去吧;至於你送我的那輛車,我很喜歡,而且那本來就是女款的顏色,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折現給你。」
陸京敘靜靜看著她,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如潮水般層層漫上來,「許泠月,你是覺得我沒品到分手要把送出去的東西往回要?」
許泠月搖頭:「我沒有這麼想,我只是沒有占別人便宜的習慣。」
「你把這些都還回來,不就是在打我的臉?」
「你這女人挺狠啊,用這手來敗壞我名聲、讓我成為圈子裡的笑話?」
許泠月張了張嘴,「我真的沒有,你送我的那些包衣服,我是沒打算還回去的。」
呵。
她記得可真清楚。
短暫的沉默後,陸京敘先開了口。
「你所謂的談分手……就是分帳談錢?」
許泠月心裡亂糟糟的,輕咳一聲,「我,我是第一次談戀愛,分手什麼的,我也只在網上看到過。」
「你如果還有別的訴求就直說,我儘可能的都滿足你。」
陸京敘覺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女人真是他的克星。
但那句「我是第一次談戀愛」莫名讓他胸口的氣散了一點。
說到底,初戀第一次,什麼都不懂;
他不也是這樣?
也正常。
這姑娘一看就是被家裡保護得很好,估計所有獲取戀愛信息的渠道都是網上那些不靠譜的短視頻和勸分不勸合的閨蜜。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有什麼訴求?」
陸京敘和她對視。
許泠月思索片刻,「我,我和喬鶴鳴,只是單純的工作搭檔,戀愛存續期間,我絕對沒有對任何異性失去該有的邊界感,絕對沒有給你戴綠帽子!」
「……」
陸京敘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
「誰問你這個了!」
許泠月真有點糊塗了,「那你到底想說什麼,分手除了算錢算感情,還需要算什麼?」
「算感情?你和我算感情了嗎?」
他慢慢傾身朝她探過來。
看她的眼神里似乎還有一點偏執意味,仿佛在渴求著什麼、希冀著什麼。
許泠月撓了撓臉頰,「……那你在戀愛期間給我戴綠帽子了嗎?」
陸京敘額頭青筋抽了抽,「你故意氣我是吧?」
許泠月嘆了口氣,「陸京敘,你如果覺得談戀愛被分手丟面子,對外你可以說是你膩了覺得沒意思、是你甩的我。」
「但其他的,我真不覺得我們之間還有掰扯的必要;和你的這段戀愛,即便無疾而終,但這個過程我是享受其中的,作為男朋友,你還算合格。」
「能和你走過這樣一程、有這樣一段體驗,我覺得很不錯,即便讓我再選一次,我應該也不會後悔最初的選擇。」
「不過我也知道,你們這樣家庭背景的人,婚姻都是摻雜了各種利益考量,既然家裡給你訂了聯姻對象,我退場也是早晚的事。」
陸京敘反唇相譏,「誰和你說我要聯姻了?」
「熱搜上說了很多次,不是嗎?」
男人臉色語氣都很臭,「熱搜還說你和喬鶴鳴愛得死去活來呢,也是真的嗎?」
又來了。
許泠月覺得他現在就是個橫衝直撞的邪惡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