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一向端肅嚴謹的陸家老宅難得添了幾分熱鬧的喜氣。
陸家二子陸京北也在前一日從部隊趕回。
三個孫兒一個比一個爭氣,陸家老夫妻倆看著便高興。
蘇婉看著面容英俊身形高大的三兄弟,又看看連正眼都不敢看三個哥哥的自己兒子,心裡止不住的艷羨酸澀。
陸京北部隊駐紮的地方偏遠,回家的次數比陸京寒還少,但和兄長弟弟的聯絡始終沒斷過。
這次回來得晚,也是因為全國各地飛了一遍給家裡人準備新年禮物。
今日陸家其他幾房也在此聚餐,陸京北趕在年夜飯之前將禮物分發了下去。
二房老爺子贊道:「老二行事越來越有分寸,都長大了。」
別看陸崢嶸面上對三個兒子沒好氣,其實很愛聽別人夸自己孩子。
當然,如果能順道誇誇陸琛和陸曦他就更高興了。
「你們兄弟幾個都老大不小了,過了年,京寒和喬菀的婚期也就近了,京北京敘,你們哥倆也該正兒八經考慮考慮婚事了。」
陸京北笑意溫和:「感情的事看緣分,急不來。」
偏頭看向弟弟:「聽說你談了個女朋友,」
頓了頓,又接著:「但是已經分手了?」
「……」
這大喘氣,說他不是故意的,誰信。
陸京敘眯了眯眼:「你幸災樂禍很有成就感嗎?」
陸京北就笑了,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兵,部隊的冷硬嚴肅從不帶到家裡來,其笑起來依舊讓人如沐春風,是傳聞中讓人看著就親切信任的人民子弟兵那種。
但只有陸京敘知道,他這二哥心有多黑,面上笑吟吟,實則坑起人來從不心慈手軟,且手段頻出。
「我就是好奇,什麼樣的姑娘能讓你吃癟,勇氣可嘉,我想給她送個錦旗。」
「滾吧。」
陸京敘別過臉。
「別呀,說說,哥雖然幫不了你什麼,但可以笑話你。」
陸老爺子惋惜地嘆了口氣,那姑娘的家世的確比蘇家的好看。
陸家才權勢財富方面已經到頂了,這一代三個孩子又都爭氣,穩住基業已經不是問題,那他要考慮的就更多是名聲。
「你當時追人交往都鬧得轟轟烈烈,我還以為你多認真,唉!」
陸家二老爺:「我都聽說了,蔣老的外孫女,我要是沒記錯,她父親應該是核研究方面的院士。」
陸京寒點頭:「是,我在部隊的時候,還有幸見過。」
就有人感嘆:「要是京敘真能把人娶回來,也是真給咱家門楣添光啊。」
「可不是嘛,蔣家一門,那是真書香傳家。」
這時,二房三房的堂弟堂妹烏泱泱都下了樓。
陸家家大業大,人口多,輩分叫起來就有點亂套。
堂弟堂妹中,最小的年紀才六七歲。
就有長輩禍水東引:「來來來,別鬧了,再鬧一會三個哥哥不給你們發紅包了。」
「對對對,去找三個哥哥玩去。」
「小東,你不是在學射箭嗎,你三個哥哥射箭打槍都是最厲害的,現成的老師還不快去。」
瞬間,七八個熊孩子,揮手揮腳朝陸京敘三兄弟湧來。
陸京敘沒心情帶孩子,自己端著杯酒到花園躲清淨。
卻還是被兩個小堂妹陸雨凝和陸雨薇捉住。
兩個小姑娘一個九歲,一個七歲,剛懂點人事。
陸雨凝:「三堂哥,你怎麼一個人不高興呀?」
小一點的陸雨薇舉手:「我知道,三堂哥談戀愛分手了,心情肯定很不好。」
陸京敘眉頭一皺:「誰和你說的?」
「我聽大堂哥哥二堂哥說得,他們說是你是被人甩了,三堂哥,被人甩了是什麼意思?」
「……」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兩個小姑娘哦了一聲,果真沒再多說什麼,坐到鞦韆上開始看平板。
陸京敘餘光瞥了一眼,視線忽然定住。
「……這在看什麼?」
「看綜藝啊。」
「你們倆認識幾個字還看上綜藝了?」
兩個小姑娘有點生氣:「三堂哥你能不能閉嘴,你這樣說話是找不到老婆的。」
陸京敘挪著椅子坐過去。
「好好好,哥錯了,一會哥給你們倆點冰激凌。」
「說話算話?」
「當然。」
「好吧,那我允許你可以和我們一起看。」
小姐倆看得綜藝正好就是許泠月最近錄製的那個,才播到第二期。
陸京敘聽過一耳朵,但最近忙得連軸轉,確實沒有正經看過。
「這個姐姐好漂亮,我好喜歡她呀。」
「我也是,她家還有個好漂亮好漂亮的狗狗,我也想養,可我媽媽嫌棄掉毛。」
「這個律師也好帥,一看就喜歡這個姐姐。」
兩個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語,談論得熱火朝天,全然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堂哥早已是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你們倆看個電視能不能別說話。」
別人怕陸京敘,兩個小妹妹可不怕。
「堂哥你要是不想看就自己玩,不要打擾我們倆看漂亮姐姐。」
「就是就是!」
陸京北端著一盤洗乾淨的車厘子走出來,送到兩個小姑娘面前。
「爺爺找你。」
陸京敘忍著脾氣上了二樓書房。
陸崢嶸和陸京寒都在。
「爺爺,找我什麼事?」
陸老爺子目光沉凝:「你和那位許姑娘,還有希望嗎?」
陸京敘掀了掀嘴角,「您什麼時候也八卦這些?」
「別和我嬉皮笑臉的,說正事。」
「你若是有心複合,蘇家那邊我就推了。」
陸京敘嘖了聲:「您老人家變臉夠快的,生怕別人不知道您拜高踩低?」
「你這是什麼話?」陸老爺子氣得拿起手裡拐杖就打過去,對面那人早身手矯捷躲開了。
「一把年紀了得服老,別再天天和我舞刀弄棍的。」
陸老爺子吭哧吭哧喘著氣:「早晚被你氣死。」
陸京寒不得已出來打圓場:「好了,爺爺,說正事,您別再被他插科打諢帶跑偏了。」
陸老爺子:「我就知道你這臭小子會把事情搞砸,你呀,你這臭脾氣你就老老實實聯姻吧,不聯姻我看你這輩子娶不到個媳婦。」
陸京寒眸光深深:「老三,你交個底,到底怎麼想的?」
「人家現在都不愛搭理我,我能怎麼想?」
「蘇家宴會那天你們倆不是還好好的,怎麼就忽然分了?誰提的?」
陸京敘眸光一暗:「我提的。」
對面三人忽然都不說話了。
沉默一會,陸京寒先開口。
「不行你還是聯姻吧。」
「清歡不是找過你很多次嗎,你們倆好歹從小一起長大,她性格能忍、能包容你,你這混蛋樣誰敢指望嫁給你能過什麼好日子。」
這話莫名戳中陸京敘的痛處。
許泠月那話不也這個意思。
他只適合談戀愛玩玩,不適合結婚。
怎麼就不適合了,
他是缺胳膊少腿、還是錢包不夠厚?
情緒忽然就上來了,臉色很臭,語氣也沖。
「你都有喬菀要,我憑什麼就非得聯姻?」
陸京寒看這熊樣就知道他心裡沒放下姓許的那姑娘。
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