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臘月底開始,每天的應酬酒席就沒有斷過。
陸京敘年輕,身份卻高,不會有人強行灌他酒,以前他從來不會在這種場合貪杯,今年卻每每都格外給面子。
一開始大家還當陸總今年盈利多心情好,後來漸漸地,就有人精察覺出不對勁。
這哪是心情好,分明借酒消愁。
一個圈裡的人,沒有什麼秘密,想打聽點事很容易。
生意場上的人,魚龍混雜。
有人一身正氣,靠自身能力立足,就也有人偏好投機取巧,妄想走捷徑。
陸氏集團旗下有一個基金會,是陸京敘的母親顧夫人在世時創辦,中途被陸崢嶸砍下,後來陸京敘接手公司後又將其重新設立。
基金會的公益項目主要是資助山村貧困學生,幫助他們完成學業,這一筆是大頭。
因為是亡母的心血,陸京敘對基金會的大小事頗為上心。
這天的應酬,也是基金會負責人譚政和受資助當地教育局和民政部門的領導一同牽起。
還有幾位在基金會資助下走出大山、目前在北京讀書的學生。
飯局上,酒過三巡。
譚政給其中一個女孩使了個眼神。
那女孩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長相清純,起身走到陸京敘身邊給他倒酒,年輕無敵的臉上不可抑制地爬上幾分愛慕之情。
應酬的酒局上,想用女人討好打開路,這法子並不稀罕。
陸京敘雖然看不上這一招,但每次也不至於多拂面子,大多是抬手讓人下去,對方有眼色也不會再靠過來。
但今天這個,不對勁。
沈南生怕自己看錯,多看了好幾眼。
心裡頓時把譚政罵了個狗血淋頭。
自作主張的蠢貨。
白裙女孩被拒絕,似乎沒有意識到哪裡不對,也沒有退到位置上。
主座上這個光鮮亮麗的男人,實在是太有魅力,讓人不由自主,就想靠近,哪怕只是被他看一眼。
陸京敘其實走神很久了,看到有女人靠近,他沒多想,知道是譚政要求的。
沒必要,女學生,做好自己的事就行,酒桌上這些陋習能不接觸就別接觸。
本來自己給出態度,對方就能老老實實,但不知對方是傻還是蠢,居然堅持湊了上來。
他不得不分了個眼神給對方,這一眼,男人身上那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如潮水般層層漫上來,包廂中幾位不明真相的人,這會都覺得氣氛有點讓人喘不過氣。
「譚政。」男人開口。
被點名的男人連忙應道:「哎,陸總,您吩咐。」
「你心思但凡用到正道上,基金會的帳目應該可以更好看。」
譚政臉色一白,知道自己的小心思露了餡。
「陸總,我我沒有別的意思,這小女孩說很感激您的資助,馬上畢業了也對咱們陸氏投了簡歷,我想著這也是緣分,就……」
「和誰的緣分?」男人目光睥睨:「你一個基金會負責人,和我扯什麼緣分,怎麼,想改行去當老鴇?」
這話就很重了,而且很透徹。
在場其他原本還雲裡霧裡的人,這會瞬間恍然大悟。
陸京敘耐心告罄,起身扣上西裝外套,步伐生風揚長而去。
譚政急了,一把拽著沈南。
「沈助理,陸總這是……」
沈南瞥了眼白了一張臉的女孩,「你可真是會做事,什麼意思?擱這莞莞類卿呢?」
譚政苦著臉:「我,我也是好心,集團上下都說陸總這段時間心情不好,我尋思著要是能找個人把陸總在許小姐身上的心思分開,咱們大夥的日子不都能好過一點嗎?」
這種蠢貨。
沈南都懶得罵。
「所以你覺得許小姐在陸總那是可以被一個長得和她有幾分相似的人隨時取代的地位?」
譚政原本是這麼覺得,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沈助理,你得救救我,我,我真沒有別的意思。」
沈南翻了個白眼,腳底抹油似的也溜得飛快。
換個別人,他還可以考慮幫忙。
一個慈善基金會的負責人帶頭搞權色交易這一套,是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死?
陸總能容他才怪。
陸京敘這一走,包廂其他人瞬間炸了鍋。
都覺得譚政和白衣女孩做得不地道,萬一連累了他們在陸總那裡的印象怎麼辦。
蔣昭正好應酬結束路過,就聽到裡面吵得熱火朝天。
沒頭沒尾,聽不太懂,叫住服務員細問了兩句。
服務員滿臉八卦,對上同樣滿臉八卦的帥哥,簡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蔣昭聽完,嘖嘖感慨兩聲。
嘴裡叼著棒棒糖,拿出手機啪嗒嗒開始打字。
……
許泠月趕在年中,又錄製了第二期節目。
第二期節目就不全是宅家了。
主要拍攝了一些她工作和興趣愛好,圍讀劇本、排練,還有瑜伽,手工等。
甚至為了避免節目無聊,導演在徵得她同意後,把她姥姥給她安排的那場相親都給放了進去。
男方是應叔事務所的一個小有名氣的青年律師,趙英傑,算是律法界的後起之秀。
律師這一行也是相當看重知名度的,所以對於相親被上節目這件事,對方也接受良好。
許泠月這場相親,不至於說完全被動,但也稱得上是被趕鴨子上架。
相親當天,她穿的很簡單,粗紋高領毛衣,灰色毛呢闊腿褲,外面套一件羊羔毛馬甲,平底鞋。
京市的冬天,穿這身,她覺得自己已經很給對方面子了,起碼沒裹著大棉服直接出來。
車接車載的,一路上沒凍著。
到了約定的地方,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已經在那等著了。
一身灰色西裝,看著也算斯文俊秀。
為時一個多小時的午餐相親,到節目上被剪輯出來的,只有三分鐘。
別看只有三分鐘,但對於一檔黃金流量的綜藝節目來說,已經能讓對家粉絲下場撕人的存在。
而第二期節目播出後,下場撕人的倒是沒有。
反倒是誇她和趙英傑般配的話題上了個小熱搜。
熱度沒有很高,但也榜上有名。
許泠月都不知道這事,她現在已經「猖狂」到不是前三的熱搜根本不care。
但正值過年、所有人都宅家休息的時期,該知道的人,總會知道。